她举起手中的羊脂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枝杨柳,柳叶青翠欲滴,隐隐有流光转动。
“我这玉净瓶中的甘露,能治天下万木。那人参果树虽然灵异,却也逃不出草木之属。走吧,我随你去一趟。”
悟空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观音带着悟空,驾着祥云,来到五庄观。
镇元子正在殿中喝茶,见观音来了,起身相迎,笑道:
“菩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观音笑道:
“大仙客气了。贫僧此来,是为那棵人参果树。”
镇元子看了悟空一眼,悟空正笑嘻嘻地站在观音身后,一副“你看,俺老孙说到做到”的模样。
镇元子摇了摇头,带着观音来到后院。
那棵人参果树还倒在地上,枝叶已经完全枯萎,树皮也裂开了,看着毫无生机。
观音走到树前,从玉净瓶中取出杨柳枝,沾了几滴甘露,洒在树根上。
那甘露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落在树根上,瞬间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
那棵枯萎的树开始发生变化。
树根处冒出了新的嫩芽,嫩芽迅速生长,变成粗壮的枝条。
那人参果树竟然又站了起来,并且根系也重新长回土里,看着好像从未被拔出过。
树干上的裂缝慢慢愈合,枯黄的叶子重新变绿,一片,两片,三片……转眼间,整棵树都恢复了生机,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比以前更加旺盛。
紧接着,地里的果子再次钻了出来,重新挂在了枝头,白白嫩嫩的,像小婴孩一样,挂满枝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所有人都看呆了。
八戒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乖乖,这也太神了……”
沙悟净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唐三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镇元子看着那棵重新焕发生机的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悟空,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泼猴,你果然做到了。”
悟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那是!俺老孙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镇元子点了点头,又看向观音,抱拳道:
“多谢菩萨出手相助。”
观音笑道:
“大仙不必客气。这人参果树是天地灵根,贫僧也不忍见它就此消亡。”
镇元子又转身看向一旁的悟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泼猴,你可愿与我结为兄弟?”
悟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先生不嫌弃俺老孙,俺老孙有什么不愿意的?”
镇元子哈哈大笑,笑声清朗,在山间回荡,他走到悟空面前,伸出手:
“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镇元子的义弟!”
悟空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黑一白,一毛茸茸一光滑,紧紧相握。
在观音和唐三藏的见证下,两人焚香结拜,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
就在镇元子准备与悟空冰释前嫌、把酒言欢的时候——
一股恐怖的气息忽然从悟空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息来得毫无征兆,像是火山喷发,又像是海啸倾天,狂暴而炽烈,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悟空的金发开始疯狂生长,从倒竖到垂肩,从垂肩到及腰,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每一根发丝都向外迸发着细小的金色雷霆!
他的眉骨微微突出,棱角愈发分明,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膨胀,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超级赛亚人三!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八戒正在啃一个苹果,被这股气息一冲,苹果差点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丈远,声音都变了调:
“猴哥儿!你又发什么疯?!!树不是已经活了吗?你还想打啊?”
沙悟净虽然没有后退,可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降妖宝杖,警惕地盯着四周,随时准备出手。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担忧。
唐三藏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他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劝阻,可那股气息太强了,压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心中默念着佛号。
镇元子也微微变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拂尘。
他虽然知道这猴子本事不小,可也没想到他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这股力量,似乎比方才交手时还要强上几分——难道这猴子方才还藏着实力?
观音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手中的玉净瓶微微发光,似乎也在感应着这股力量。
可悟空并没有做什么。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没有冲向镇元子,没有砸东西,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将食指与中指并紧,抵在额头,闭上了眼睛。
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不断朝周围扩散,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强,越来越远。
那气息扫过五庄观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正殿,扫过后院,扫过厨房,扫过柴房,扫过清风明月面壁的后山——然后继续往外扩散,扫过万寿山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树林。
那气息越来越远,越来越广,像是无形的涟漪,在天地间荡漾开来。
五庄观的弟子们被这股气息吓得躲进了屋里,不敢出来。
清风明月在后山面壁,也被这股气息惊得面如土色,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山中的飞禽走兽更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鸟鸣声、兽吼声此起彼伏,整座万寿山都乱了。
观音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杨柳枝,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柳叶上洒落,将唐三藏、八戒、沙悟净笼罩其中,隔绝了那股狂暴的气息。
三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可还是心有余悸。
八戒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道:
“乖乖,猴哥儿这是要干什么?吓死俺老猪了……”
沙悟净没有说话,可他握着降妖宝杖的手,终于松了几分。
唐三藏看着悟空,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他不知道这猴子在做什么,可他能感觉到,悟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朝某个方向延伸,像是在寻找什么。
镇元子也察觉到了。
他看着悟空那张紧闭双眼的脸,看着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那轻轻颤抖的手指,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猴子,不是在发疯,不是在挑衅,而是在用他的方式,寻找什么东西。
寻找什么呢?
镇元子的目光落在悟空身上那件不知何时新换的青黄相间的僧服上,落在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上,落在他那张虽然疲惫却格外认真的脸上。
他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