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整座五庄观都在颤抖。
那笑声里有愤怒,有解气,有畅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然后,他用力一挥,将那人参果树扔了下来,那大树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轰然落在地上,瞬间再次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扬起漫天的尘土。
一切归于沉寂。
悟空站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股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的怒火。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血丝已经退去大半。
他收了超级赛亚人三的形态,变回常态,金发恢复了原来的长度,身上的金光也渐渐消散。
他看了一眼那棵倒在墙外的大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然后,他的灵魂离开了后园,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正殿中,悟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
他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八戒连忙凑过来:
“猴哥儿?你回来了?你刚才去哪儿了?俺老猪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
悟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解气,还有几分等着看好戏的促狭。
八戒还想再问,唐三藏已经开口了:
“悟空,你方才……是不是去做了什么?”
悟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师父,俺老孙就是出去散了散步,活动活动筋骨。没什么大事。”
唐三藏看着他,目光中有几分担忧,可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猴子做了什么,迟早会被人知道的。
离开的明月拉着清风,他说:
“清风,咱们再去看看,万一真是咱们数错了,错怪了人家,这可就出事了。”
“怎么可能,咱们都已经数了那么多遍了,怎么可能数错?”
最终拗不过,清风还是被明月给拉着来到了后院,
可当他们打开后院大门的时候,里面当即传来了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那是清风和明月的声音。
八戒打了个激灵:
“这是咋了?”
悟空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一首美妙的曲子。
后院的门缓缓打开。
清风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手指指着院中那棵已经消失的人参果树——不,不是消失,是被连根拔起,扔在了一旁。
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还有几根断裂的根须,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明月的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都在颤抖:
“树……树……人参果树……没了……”
清风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朝正殿的方向冲去,一边跑一边喊:
“孙悟空!孙悟空!一定是他,我跟他没完。”
明月在后面追他,一边追一边喊:
“清风!清风你冷静点!别去了!你打不过他的!”
清风被他拽住,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那是师父的心血!那是天地灵根!一万年才结三十颗果子!就这么……就这么被那猴子毁了!”
明月的眼眶也红了,可他还是死死拽着清风的袖子,声音低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去找他,能怎样?他连树都敢拔,还怕你?你去了,不过是再挨一顿打。咱们……咱们得想个别的办法。”
清风咬着牙,恨恨地瞪了一眼前殿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那棵倒下的树,眼中的怒火慢慢被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取代。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声音闷闷的:
“那咱们怎么办?等师父回来?师父回来看到树成了这样,还不得气死?”
明月也蹲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咱们……咱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清风抬起头,看着他。
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们吃了咱们的果子,毁了咱们的树,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得把他们留下来,等师父回来发落。可咱们打不过那猴子,所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所以咱们不能硬来。”
清风皱眉:
“那怎么来?”
明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清风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犹豫,从犹豫变成——一种决绝。
“能行吗?”他问。
明月点点头:
“那猴子再厉害,也得吃饭喝水。只要他吃了喝了,就逃不掉。”
清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咬着牙道:
“好!就这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他们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泥土,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虽然眼眶还是红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可至少不会一眼就被人看出破绽。
清风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走吧,去给他们准备斋饭。”
明月也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厨房走去。
路过那棵倒下的人参果树时,清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然后他转过头,大步走开了。
厨房里,明月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小瓷瓶,瓶子里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那是他们平时用来迷醉山中猛兽的,药性极强,只需一点点,就能让一头猛虎昏睡三天三夜。
明月将药粉倒进一碗清水里,搅了搅,药粉瞬间溶解,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将这碗水倒进了正在煮的粥里,又用勺子搅了搅,确认均匀了,才松了口气。
清风在一旁看着,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别怕,”
明月低声说,
“咱们只是把他们留下来,等师父回来。不害他们性命。”
清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端着斋饭,来到前殿。
清风推开殿门,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几位长老,久等了。”
“斋饭准备好了,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