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一愣：
“出气？怎么出气？”
悟空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凑到八戒耳边，压低声音道：
“不若，咱们去给他的人参果树施施肥怎么样？”
八戒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施……施肥？”
悟空笑道：
“对，施肥。那人参果树长了这么多年，怕是地力都耗尽了，咱们去给它添点肥料，也是做好事嘛。”
八戒这才明白过来，嘿嘿笑了起来，搓着手道：
“这个好！这个好！俺老猪早就想看看那人参果树长什么样了！听说那果子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乖乖，俺老猪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宝贝的东西呢！”
两人一拍即合，鬼鬼祟祟地往后院摸去。
五庄观的后院在道观的最深处，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青藤，密密匝匝的，像一层绿色的帘子。
院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已经打开了，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窄的门缝。
悟空和八戒顺着那股清甜的香气，一路摸到了后院门口。
八戒抽了抽鼻子，眼睛都亮了：
“就是这个味儿！猴哥儿，就是这儿！”
悟空见门上着锁，当即跳上院墙，随即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清幽淡远，像是春天的花香，又像是秋天的果香，还带着一丝丝草木的清新，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八戒深深地吸了一口，陶醉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乖乖，这味儿真好闻！俺老猪闻了这一口，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悟空正要跳进去，忽然发现八戒站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八戒站在院墙底下，一只脚抬着，怎么也跳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呆子，你干什么呢？上来啊！”
悟空催促道。
八戒使劲往前迈了一步，可那只脚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着，怎么跳不起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猴哥儿，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八戒擦了擦额头的汗，皱眉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俺老猪，俺老猪上不去啊！这里好像是……像是有阵法隔绝！”
悟空皱起眉头，伸手在墙里墙外分别探了探，结果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又跳下去，前后走了两步，来去自如，没有任何阻碍。
“奇怪，”
悟空挠挠头，
“那俺老孙怎么毫无察觉？什么阵法能挡住你，却挡不住俺老孙？”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阵法，而是那活了数百万年的人参果树无意间散发出去的威压。
那树乃是天地初开、混沌始分之际孕育而生的灵根，活了几百万年，早已有了灵性，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散发出的威压，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若是没有得到主人的认可，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八戒法力虽强，可他毕竟是妖身，又是强行闯入，自然被那威压所阻。
悟空则不同——他虽同是妖身，却也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人物，那点威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悟空想了想，道：
“八戒，你在外面守着，俺老孙进去会一会那什么‘万年灵根’。”
八戒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道：
“猴哥儿，你小心些。那人参果树既然能活几百万年，肯定不是寻常之物。你别跟它较劲，咱们就是来看看，别惹事。”
悟空摆摆手，大步走了进去。
后院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内是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上种满了奇花异草，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果树。
悟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树高约百丈，树干粗壮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呈深褐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老人的皮肤，却又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那些裂纹中隐隐有金光流转，像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充满了生命力。
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枝叶繁茂，郁郁葱葱。
树叶是翠绿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形状像心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树叶之间，挂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像是星星落在了树上，一闪一闪的。
树根深深地扎进地里，有些根须露出地面，虬结盘绕，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蛟龙。
根须上长着细密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呼吸。
悟空绕着树走了一圈，心中暗暗惊叹。
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见过蟠桃园的蟠桃树，见过老君的仙丹炉，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树。
它不像是凡间的植物，更像是天地间的一件灵物，一件有生命的、有灵魂的艺术品。
树上挂着一些人参果，不多，稀稀拉拉的，藏在枝叶深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那些果子不大，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却极为奇特——像极了三朝未满的小婴孩，四肢俱全，五官具足。
有的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有的张着小嘴，像是在笑；有的伸着胳膊，像是在伸懒腰。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会从树上跳下来，变成一个真正的孩子。
悟空看着那些果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知道，这些果子不是真的孩子，它们是草木之精、天地之灵所化，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凝聚而成的。
可它们长得太像人了，太像那些弱小的、无辜的、需要保护的生命了。
难怪师父不敢吃。
悟空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走到树根处，开始给树“施肥”。
一边方便，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俺老孙给你施施肥，让你长得更壮实些。你可别不识好歹，俺老孙这可是好心。”
那人参果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树枝轻轻摇了摇，像是在回应他。
悟空正忙着，忽然——
一道七彩光芒从外面以极快的速度掠了进来！
那光芒快如闪电，从墙外的方向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眨眼间就飞到了人参果树的树冠处。
悟空还没反应过来，那光芒已经在树冠中穿梭了一圈，惊鸿一现，像是一只彩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紧接着，那光芒又从树冠中飞出，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天空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悟空愣住了，裤子都忘了提。
他抬头看着那光芒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人参果树。
树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可他又说不清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