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盘子,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什么?你们……你们怎么……”
悟空正在院子里闲逛,忽然听见唐三藏的惊呼声,顿时一个激灵,破窗翻身飞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了?!”
他落在唐三藏身边,金箍棒已经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四周,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杀气腾腾。
唐三藏见悟空在身边,这才稍稍安心,指着那盘子,结结巴巴地道:
“悟空,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悟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看见了盘中那两个小婴孩。
他眉头一皱,火眼金睛仔细辨认——那婴孩身上隐隐有灵气流转,不是血肉之躯,倒像是草木之精凝成的形态。
他正想说话,清风已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唐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奉上我观中的仙果,你却这般大惊小怪,莫非是嫌弃我五庄观招待不周?”
明月连忙拉住清风,上前解释道:
“老师父不必惊慌,这果子名叫人参果,乃是草木之精、天地之灵所化,不是真的婴孩。”
唐三藏扭头看向悟空,眼中满是询问。
悟空点点头,确认道:
“师父,这确实是水果,不是真的孩子。里面灵气充足,倒确实是个难得的天灵地宝,你吃下对身体有莫大好处!”
唐三藏这才信了几分,可看着那盘中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孩,他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他吃素吃了大半辈子,连鸡蛋都没吃过,怎么可能下得去口吃这像孩子一样的东西?
“阿弥陀佛!”
唐三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摇头道,
“二位仙童的好意,贫僧心领了。只是这果子……贫僧实在不敢享用。还是请二位仙童收回去吧。”
清风听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正要说话,明月又拉住了他,对唐三藏道:
“老师父既然不肯享用,那也不便勉强。只是这果子已经摘下来了,若不及时食用,几个时辰后便会化作灵气消散,白白浪费了。不如……”
还不等他说完,一旁的八戒早就馋得不行了,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可他不敢开口——师父都没吃,他怎么能吃?
“那不如就给我那劣徒悟空吧。”
悟空倒是无所谓,他正想推辞,还没开口,清风已经抢先说话了。
“唐长老若是嫌弃我等招待不周,我等拿走便是,”
清风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嘲讽,
“如此给那病殃殃的猴子,岂不是糟蹋了我这仙家宝贝?”
“病殃殃的猴子”几个字一出口,悟空的气息瞬间暴涨!
一股狂暴的威压从他体内涌出,压得殿中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金发微微飘动,眼中金光闪烁,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清风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明月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挡在了清风前面。
八戒和沙悟净也紧张起来,八戒握紧了九齿钉耙,沙悟净也握住了降妖宝杖,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
“悟空,不得无礼。”
唐三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伸手抓住了悟空的手腕,轻轻握了握,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有劝诫,有担忧,还有几分恳求。
悟空看着唐三藏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那轻轻摇头的动作,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收了气势,金箍棒也缩回了耳中,冷哼一声,对清风道:
“哼,俺老孙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等照看好俺师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正殿。
清风被他方才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他嘟囔了一句:
“哼,什么东西,给你几分薄面,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明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
“清风,少说两句。”
清风哼了一声,端着丹盘,和明月一起出了正殿,往后院走去。
唐三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八戒道:
“悟能,你去看看悟空,别让他惹事。”
八戒应了一声,追了出去。
清风明月回到后院,把丹盘放在石桌上,清风看着盘中那两颗人参果,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学起了唐三藏方才的样子,捏着嗓子道:
“阿弥陀佛!二位仙童,今年风调雨顺,怎么你这道观里还以孩童为食?”
明月被他逗笑了,也学起了悟空的语气:
“师父,这确实是水果,不是真的孩子!”
清风又道:
“哼,俺老孙大人不记小人过——”
两人学得有模有样,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不知道的是,悟空并没有走远。
他就在后院的墙外,耳朵竖着,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
他咬着牙,低声道,
“俺老孙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可他又想起唐三藏的叮嘱——不要惹事,人在屋檐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想着怎么才能既不惹事,又能戏耍那两个小童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大厅的方向跑了过来,正是八戒。
八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喊:
“猴哥儿!猴哥儿!”
悟空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心里那股火还没消。
他听见八戒的声音,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道:
“你这呆子,不在里头好好陪着师父,出来作甚?”
八戒跑到他跟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他眼珠一转,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悟空是个好面的,要是直接说是师父让他出来看着猴哥儿,怕是要挨揍。
“嘿嘿,”
八戒堆起笑脸,搓着手道,
“猴哥儿,师父自有那两个不懂事的道童陪着,俺老猪这不是忙里偷闲,来陪陪你嘛!”
悟空这才抬起头,斜着眼睛看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哦?是吗?”
八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悟空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八戒的耳朵,使劲儿一拧!
“哎呦!猴哥儿!疼!疼疼疼!”
八戒惨叫起来,歪着脑袋,跟着悟空的手转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
悟空拧了两下,这才松开手,冷哼一声:
“哼,俺老孙看,怕是师父怕俺老孙惹事,所以让你来看着我吧?!”
八戒揉着通红的耳朵,龇牙咧嘴的,委屈巴巴地道:
“哪的话啊!俺老猪是真的出来透透气!那两个道童,一个比一个傲气,说话阴阳怪气的,俺老猪在里头待着也不舒服。这不,出来躲个清闲。”
悟空听了,脸色稍霁,微微点了点头。
八戒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猴哥儿你受了气,俺老猪心里也不痛快。那两个小牛鼻子,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仗着师父的名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悟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八戒,他们如此辱我,俺老孙自是不会与对方计较。”
他慢悠悠地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只是这心中郁闷之气难消,总得找个法子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