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三缕长须飘在颔下,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的手中拈着一柄玉尘,那玉尘通体莹白,隐隐有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悟空遥遥一望,心中顿时一沉。
那人的气息,内敛而深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悟空见过无数高手,可像这样的人,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如果没有紧箍儿圈的束缚,如果他还在全盛时期,他或许不惧此人。
可如今他实力受限,还有师父师弟需要保护,绝不能与此人交手。
悟空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可他的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站直身体,走到唐三藏身边,压低声音道:
“师父,有人来了。”
唐三藏抬起头,顺着悟空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道人。
八戒打水回来,也看见了那人,脸色微微一变,凑到悟空身边,小声道:
“猴哥儿,这人……不简单。”
沙悟净没有说话,可他握着降妖宝杖的手,紧了几分。
那人走到近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师徒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唐三藏身上。
他微微一笑,稽首道:
“长老!贫道稽首了!”
唐三藏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还礼:
“贫僧还礼了!仙公有礼。”
那人笑道:
“长老从哪方来?到何方去?”
唐三藏答道:
“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取经的。”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哦,从东而来,那不知长老可曾经过我那荒山?”
唐三藏问道:
“不知仙公是何宝山?”
那人淡淡道:
“万寿山,五庄观。”
此言一出,八戒和沙悟净的脸色都变了,八戒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九齿钉耙,沙悟净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唐三藏身前。
唐三藏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正要说话——
“不曾,不曾!”
悟空从树上跳下来,落在那人面前,笑嘻嘻地道,
“我们是从另一边过来的,没经过什么万寿山,也没见过什么五庄观。”
他笑得自然,笑得坦荡,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这个道人,心中暗暗盘算——这人就是镇元子?地仙之祖?果然名不虚传。
镇元子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在山间回荡。
他笑罢,将手中的玉尘往悟空一指,笑道:
“你这泼猴,你唬谁呢?你打倒我人参果树,连夜逃到这里,还不招认?”
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先生说的哪里话?俺老孙什么时候打倒你的人参果树了?俺老孙连那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镇元子摇了摇头,笑道:
“你这猴子,倒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身形一晃,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体内涌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八戒和沙悟净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白龙马也受惊了,嘶鸣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悟空知道躲不过了,也不再装傻。
他从耳中掏出金箍棒,在手中一转,指向镇元子:
“既然先生知道了,那俺老孙也不藏着掖着了。你的人参果树,是俺老孙拔的,你要怎样?”
镇元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这泼猴,倒是敢作敢当。”
悟空咧嘴一笑:
“那是!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敢认的!”
镇元子点了点头,又道:
“那你可知道,那人参果树是天地灵根,一万年才结三十颗果子?你把它毁了,可知罪?”
悟空哼了一声:
“知罪?俺老孙有什么罪?是你那俩徒弟先骂俺师父,先骂俺老孙的!他们在背后学我师父说话,骂俺老孙是‘病殃殃的猴子’,还说俺老孙‘有娘生没爹教’!俺老孙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气!拔你一棵树,算是轻的了!”
镇元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虽不知清风明月到底说了什么,可他知道,这猴子虽然顽劣,却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既然这么说,定然是那两个小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不管怎样,树被毁了是事实。
“多说无益,”
镇元子淡淡道,
“你毁了我的树,就要付出代价。”
悟空金箍棒一横,眼中金光闪烁:
“那就来吧!”
他纵身一跃,金箍棒高高举起,朝镇元子当头砸下!
这一棒用了八分力,棒风呼啸,地面都被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镇元子不闪不避,只是默默掏出别在身后的拂尘,随即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铛——!!!”
金箍棒砸在拂尘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悟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拂尘上传来,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整个人弹了回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数丈之外,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手中的金箍棒差点脱手!
他的脸色变了。
他方才那一棒,虽然没有使出全力,可也不是一般人能接住的。
可这镇元子,只用了一拂尘,就轻描淡写地卸了他的力量,甚至还将他弹了回来。
这份实力,远在他之上!
悟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握紧金箍棒,浑身的战意被点燃了。
“好厉害的身手!”
他大笑道,
“来战!”
话音未落,他的金发开始疯狂生长——从倒竖到垂肩,从垂肩到及腰!
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每一根发丝都向外迸发着细小的金色雷霆!
他的眉骨微微突出,棱角愈发分明,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膨胀,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超级赛亚人三!
悟空将力量提升到极致,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光,朝镇元子刺去!
这一刺,快如闪电,疾如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镇元子依旧不闪不避,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将金箍棒拨开。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好似在拨开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