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笑道:
“法力弱没关系,她有管理才能。”
说着,悟空示意大金乌朝后看,他朝着身后的不夜城努了努嘴,
“这不夜城就是她建的,你看看这城,井井有条,一点都不乱。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有本事,有脑子。花果山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人。”
大金乌想了想,觉得悟空说得有道理。
它又看了看彩蝶,那姑娘虽然法力弱,可眼神清明,气质沉稳,看着确实不像普通妖怪。
“行吧,”
大金乌点点头,
“金大爷我带她回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不行,金大爷我可不管。”
悟空笑道:
“放心,她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金乌忽然看着悟空,不说话了。
悟空被它看得心里发毛:
“干嘛?”
大金乌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悟空又问了:
“到底干嘛?”
大金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嘎!金大爷这么远跑来,你不给我吃口饭就让我回去啊?”
悟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要求还挺多!”
他转头看向彩蝶,笑道:
“麻烦彩蝶你再准备一桌子吃食。这秃毛鸟,不吃饱了不走。”
彩蝶连忙点头,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就摆好了。
大金乌也不客气,扑到桌前,张开大嘴,风卷残云般地吃起来。
它吃得很快,很猛,像是一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八戒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抽抽:
“这鸟,比俺老猪还能吃……”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道:
“你也差不多。”
八戒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金乌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嘎,走吧。”
它对彩蝶说。
彩蝶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唐三藏,深深鞠了一躬。
“圣僧,大圣,多谢你们。小女子……小女子一定会好好赎罪的。”
唐三藏双手合十,微笑道:
“阿弥陀佛,彩施主保重。”
悟空摆摆手:
“去吧去吧,好好干。”
彩蝶又鞠了一躬,然后跟着大金乌,腾云而起,朝东胜神洲的方向飞去。
大金乌飞得很慢,很稳,大概是怕彩蝶跟不上。
它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悟空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不夜城中飞了出去。
不,不是飞出去,是被吸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见一道金光从城中心的方向飞来,快如闪电,直直地朝他飞来!
那金光钻进了他头顶的紧箍儿圈里!
又是熟悉的感觉。
紧箍儿圈内的五指山,开始发生变化。
那座山在扩张,在变大,在疯长!
山体越来越高,越来越宽,越来越巍峨!山顶上出现了云雾,山腰间出现了溪流,山脚下出现了花草树木!
那些花草树木在疯狂生长——小草从泥土中钻出来,转眼就长成了一片草原;树苗从石缝里冒出来,转眼就长成了一片森林;花朵从枝头绽放,转眼就开满了整座山!
山间出现了飞禽走兽——鸟在林中歌唱,鹿在溪边饮水,兔在草丛中奔跑,鱼在潭水中游弋。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生动,那么……活生生的。
紧箍儿圈内的空间也在疯长。
原本只有一座山,现在山外出现了平原,平原上出现了河流,河流边出现了村庄,村庄里出现了房屋,房屋里出现了……
悟空来不及细看,因为紧箍儿圈的重力也在疯长!
那股力量如同泰山压顶,毫无征兆地砸在他身上!
“轰!!!”
悟空脚下的石板路瞬间碎裂,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他整个人像一颗钉子,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进了地里!
半个身子直挺挺地陷了下去,只剩下腰部以上还露在外面!
他趴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额头的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唐三藏最先回过神来,他脸色大变,快步走到悟空身边,蹲下身,焦急地问道:
“悟空!你怎么了?”
八戒也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悟空的胳膊,想要把他从地里拔出来:
“猴哥儿!你没事吧?”
沙悟净虽然没有说话,可也走了过来,站在悟空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以防有什么敌人趁机偷袭。
悟空抬起头,看了看唐三藏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又看了看八戒那张焦急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没事没事,就是……腿有点麻。”
唐三藏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腿麻?你整个人都陷进地里了,你跟我说腿麻?”
八戒也道:
“是啊猴哥儿,你这可不像是腿麻的样子。你看这地,石板都碎了,得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你砸进去?你是不是受伤了?”
悟空摇摇头,挣扎着从地里爬出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身上压着千斤重担,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
“真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踩空了。”
八戒看了看那满地的碎石,又看了看悟空,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
你骗鬼呢?
悟空也不解释,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金箍棒从地里拔出来,往肩上一扛。
“师父,俺老孙去取件东西,去去就回。”
唐三藏还没说话,悟空已经一个筋斗翻了出去,消失在空中。
唐三藏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他知道,悟空有事瞒着他。
可悟空不说,他也不问。
他相信那猴子,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悟空飞到城中心,落在城主府前。
府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那些护卫、丫鬟、仆人,都不见了。
整座府邸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庭院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哭。
悟空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花园,来到后院的那座小楼前。
小楼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来到那幅画前。
他伸手在画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那幅画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那道暗门。
悟空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长,盘旋而下,他走了很久,才走到地下室。
地下室还是老样子。
圆形的空间,刻满符文的墙壁,黑色的祭坛,九个香炉,还有那颗悬浮在祭坛上方的黑色珠子。
悟空走到祭坛前,看着那颗珠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颗珠子。
那颗珠子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拼命想要挣脱。
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带着一股抗拒的力量,想要将他推开。
可悟空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里蕴含的庞大力量——那些被抽离的良知,那些被献祭的人性,全都压缩在这小小的珠子里,沉甸甸的,压得他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别怕,”
悟空轻声道,
“俺老孙带你去个地方。”
他心念一动,那颗珠子便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他头顶的紧箍儿圈里。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抱住那座祭坛,用力一抬——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