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听了，脸色也变了：
“猴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悟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意思就是说，这城里的人，都被偷走了良知与人性，此刻的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
八戒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九齿钉耙。
沙悟净也放下了手中的袈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唐三藏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悟空，你觉得这些人有没有恶意？”
悟空又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说不好。他们看着俺们，跟看空气似的，好像俺们不存在似的。”
“那方才的女子呢？”
悟空想了想，道：
“那女子……虽无良知却还有着三分贪念吊着人性。”
唐三藏点点头，沉吟片刻，道：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日观察情况再做定夺。”
“师父说得对。”悟空点头，
“敌暗我明，不能轻举妄动。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摸清情况再说。”
八戒苦着脸道：
“可是这城里都是些不正常的人，咱们上哪儿住去？”
悟空咧嘴一笑，指着街对面：
“那儿。”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街对面有一家客栈，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平安客栈”。门口站着一个店小二，正笑盈盈地朝他们招手。
八戒看了看那店小二，又看了看悟空，小声道：
“猴哥儿，那店小二……”
“也不是个正常人。”
悟空淡淡道，
“不过没关系，他既然请咱们住，咱们就住。怕什么？有俺老孙在，还怕他翻了天不成？”
八戒想想也是，便不再说什么。
师徒四人穿过街道，朝那客栈走去。
那店小二见他们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弯腰鞠躬，声音清脆响亮：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悟空走在最前面，大大咧咧地道：
“住店！四间上房！”
店小二笑道：
“好嘞！几位客官里面请！”
师徒四人跟着店小二走进客栈。
大堂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着倒是雅致。
大堂里坐着几个客人，正在喝茶聊天。
见师徒四人进来，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聊天，跟街上那些人一样，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悟空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心中有了数。
他跟着店小二上了楼，来到四间客房前。
“几位客官，这就是你们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店小二说完，鞠了一躬，转身下楼去了。
悟空推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街上行人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可仔细看，那些人的表情、动作、神态，都有些不太对劲——太僵硬了，像是一群被欲望操控的木偶一样。
悟空皱了皱眉，关上窗户，转身看向唐三藏。
“师父，这城里有古怪。”
唐三藏坐在床边，正在整理袈裟，闻言抬起头：
“什么古怪？”
悟空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俺老孙方才看了一圈，这城里的人，不管是街上的还是客栈里的，都没有良知。他们不是妖，不是鬼，也不是幻象——他们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什么？”
八戒凑过来，一脸紧张。
悟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是被制造出来的——养料。”
八戒一愣：
“被制造出来的？什么玩意？养料？谁的养料？”
悟空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知道，没有任何线索？”
八戒倒吸一口凉气：
“谁这么厉害？能造出这么多人为他的养料，还能不被你发现？”
悟空也摇头苦笑了起来：
“这家伙的手法不像寻常法术，但能造出这么多人，还维持了这么久，由此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法力一定很强。”
唐三藏沉默了片刻，道：
“悟空，你有把握解决嘛？”
悟空想了想，沉吟道：
“应该不难。只是需要先知道对方是如何下手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俺老孙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那些人依旧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这些人，”
他指着窗外，
“他们的良知被抽走了，可他们的身体还在运转。吃饭、睡觉、走路、说话，什么都正常，就是没有心。没有良知的人，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八戒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确认自己的心还在跳。
沙悟净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行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天庭，在人间，在流沙河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没有良知的人。
他们披着人皮，说着人话，做着人事，可他们的心，早就黑了、烂了、没了。
可那些人是自己变成那样的。
而这座城里的人呢，他们却是被人强行抽走了良知。
这不一样。
唐三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
“悟净，你在想什么？”
沙悟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淡淡道：
“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狠心，对全城百姓做出这种事。”
唐三藏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三声，很有礼貌。
师徒四人同时警觉起来。
悟空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侧耳听了听，然后回头看了八戒一眼，使了个眼色。
八戒会意，立马从桌旁抄起九齿钉耙，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沙悟净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移到唐三藏身边，将他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