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儿，你快看！”
八戒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惊疑。
悟空凑过去，顺着八戒的手指看去——只见唐三藏的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小点。
那几点比针尖还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颜色微微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又像是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悟空的眼睛眯了起来，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将那几个小点放大了数倍。
伤口很小，边缘整齐，不像是被蚊子叮的，也不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细小的牙齿咬的。
“这是……”
悟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那个念头太模糊，他抓不住。
八戒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唐三藏从石头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草地上，然后将那块巨大的石板竖起来，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尖尖的石头，在石板上面刻画起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石粉簌簌往下掉，可见他心里也不平静。
“猴哥儿，沙师弟，白龙马，你们看！”
八戒指着石板上的画，声音低沉而严肃。
悟空、沙悟净，连白龙马都凑了过来，围在石板前，看着八戒画的东西。
八戒先画了一个人形，瘦骨嶙峋，面目狰狞，嘴巴大张，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他在人形旁边写了一行字：
“吸血鬼。”
“这个是吸血鬼，”
八戒指着画，一本正经地道：
“相传他们的族群通过咬食人类，进行血液感染，来增加同类。”
“古籍记载，吸血鬼昼伏夜出，以人血为食，人食之可延年益寿，被古人视为长生不老丹而捕杀。”
“吸血鬼有弱点，畏惧大蒜、阳光、圣物等，杀死他们的方法有心脏钉木桩、暴晒、用银器砍头等。”
悟空皱着眉头，看着那个面目狰狞的人形，又看了看唐三藏脖子上的细小伤口，若有所思。
八戒又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动物，像狗又像狼，毛发倒竖，嘴巴大张，露出满口獠牙，眼睛是血红色的，透着疯狂和嗜血。
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狼人。”
“这是狼人，”
八戒继续道，
“公元400到500年左右，一个叫做威廉·科维努斯的年轻人，在继承了父亲的基因突变后，被狼咬伤，获得了狼人的能力。而且每到满月的时候，病毒就会抑制不住地发作，变身狼人，失去理智，疯狂杀戮。”
悟空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眼睛盯着石板上的画，忽然开口：
“呆子，你的意思是——师父也是被某种东西给咬了？然后发生了变异，才变成如今这幅痴呆的模样的？”
八戒沉重地点了点头。
众人侧目看了看此时撅着屁股、侧脸趴在地上、流着口水、满脸痴呆模样的唐三藏。
他的袈裟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粘着草屑和泥土，整个人看上狼狈极了。
悟空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用金箍棒的末端捅了捅唐三藏的屁股。
没有反应。
唐三藏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个呆滞的姿势，口水流得更欢了。
“啧啧啧，”
悟空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治好了估计也是痴呆了。”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哎，难道师父他是被痴呆之虫给咬了？所以获得了痴呆之力？”
八戒翻了个白眼：
“沙师弟，你这脑子比师父还痴呆。这世上哪有痴呆之虫？”
沙悟净认真地道：
“二师兄，你不是说吸血鬼和狼人都是咬人之后让人变异的吗？那师父被咬了，变成痴呆，那咬他的东西，不就是痴呆之虫？”
八戒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是歪理。”
悟空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的目光落在唐三藏身上，脑海中却在回忆自己当年在方寸山藏书阁里看过的那些古籍。
灵台方寸山的藏经阁，收藏了三界之内最齐全的典籍，从天文地理到奇门遁甲，从神仙谱系到妖魔鬼怪，应有尽有。
他在那里读了三年的书，虽然不能说博览群书，可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不少。
他记得有一本古籍，名字已经记不清了，里面提到过一种状态——精神力暴走。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况，通常发生在精神力极其强大的人身上。
当他们的精神力受到某种强烈刺激，或者遭遇某种特殊情况时，精神力会失控，脱离身体的束缚，进入一种不受控制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人的身体会变得呆滞、麻木，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而精神力则会在体外游离，感知到的东西会变得扭曲、变形，时间会变得缓慢，空间会变得陌生。
“也不是，”
悟空缓缓开口，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样的情况，我好像在一卷古籍上见到过，好像是形容精神力暴走的状态的。”
八戒和沙悟净同时看向他。
悟空继续道：
“那本古籍上说，精神力暴走的人，身体会陷入呆滞，对外界毫无反应，而精神力会在体外游离。”
“在那种状态下，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缓慢，时间、空间、声音、光线，都会扭曲变形。”
“感知会变得混乱，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现在。”
沙悟净听得入神，忽然冒出一句：
“那完了，大师兄，今天就是中秋，晚上就有圆月。要是真的像二师兄说的那样，师父如果满月的时候发病，然后直接死翘翘怎么办？”
此言一出，场面一度安静。
八戒和悟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沙悟净，沙悟净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们，似乎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猪八戒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石板上，“砰”的一声，石板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沉声道：
“那——证明俺老猪的猜想是正确的！”
“哦——”
悟空的尾音拖得老长，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
沙悟净也跟着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八戒站在石板前，双手叉腰，昂着头，一副“俺老猪果然聪明绝顶”的模样。
白龙马也凑过来，抬起两个前蹄，啪啪啪地敲在一起，蹄声清脆，像是在鼓掌。
悟空鼓着鼓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鼓掌的动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八戒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沙悟净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白龙马那两只还举在半空中的马蹄——
“不对！”
悟空猛地站起来，一脚把白龙马踹到一边去。
白龙马被他踹得踉跄了好几步，委屈地嘶鸣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躲到树后面去了。
八戒还没反应过来，悟空已经一巴掌扇了过来，那一巴掌又疾又狠，“啪”的一声，八戒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一头撞在那块竖着的石板上，“咔嚓”一声，石板碎成无数块，八戒直挺挺地旋转着螺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