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深沉,
“我希望我死后,我的后人也可以把我的骨头做成与之相关的工艺品。让我的遗骨,也能为这个族群的教育事业,贡献最后一份力量。”
唐三藏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这个动不动就脸红、动不动就打人的女子,她的心中,装着整个族群,装着未来的希望,装着一种超越生死的责任与担当。
“人类之中,经常把教师比作园丁,”
唐三藏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
“不如,到时就把你的骨头做成一把剪刀吧?”
小白愣住了:
“剪刀?”
她从未听过这个词。
朝菌蟪蛄一族,虽然模仿人类的文明,可毕竟他们之间的时间差相差太大,知识断层也太多,很多人类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
唐三藏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下了一把剪刀的模样——两片锋利的刀刃,交叉在一起,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小白接过那张纸,认真地端详着,眼中满是惊喜和赞叹。
她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纸上的线条,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那剪刀的模样,那流畅的线条,那精巧的结构,在她眼中,仿佛有了生命。
“真好,”
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
“真好看。”
她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穿好,抬起头,看着唐三藏,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无名氏。”
唐三藏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小白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名氏,你准备未来被做成什么工艺品呢?”
唐三藏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他曾经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知道。此刻,他看着自己的这双手,竟觉得有些陌生。
“我……”
他缓缓开口,
“说实话,虽然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不过刚刚你那一拳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小白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他。
唐三藏抬起头,看着小白,目光清澈而坚定:
“小白,我大概率……是个人类。”
小白的手猛地一松,护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月光下,她的衣裳再次没有了遮挡,那曼妙的身姿,那白皙的肌肤,那玲珑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唐三藏面前。
唐三藏的鼻血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流得更凶,更猛,像是决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
“啊——!”
小白尖叫一声,又护住了自己。
唐三藏赶忙闭上眼睛,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我苏醒后,向你打听的那几位在附近露营的人类,对于这里的原住民来说,他们已经存在了二十几年,可对于人类来说,他们可能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到达这里。”
“我对他们有非常亲切的感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当就是我的家人。”
小白的脸也红了,可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声音有些发颤:
“这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跟得上我们的速度呢?他们的反应速度、思考速度,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唐三藏。
唐三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后悔了。
月光下,小白的衣裳松松地搭在身上,领口大开,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锁骨精致如蝶翼,她的脖颈修长如天鹅,她的——
唐三藏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坏了。
他的鼻血流得更凶了,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都堵不住。
他的头开始发晕,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随时都可能倒下。
“你如果是人类的话,还跟上我们的思考速度,那你的脑子就会超负荷,很有可能……”
小白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唐三藏的脸色不对,那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血迹。
“我去,无名氏,你怎么了?”
小白惊呼一声,连忙绕过桌子,跑到唐三藏面前,
“你流了好多血啊!你的脑子不会真的坏了吧?”
唐三藏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她的衣领,又赶紧放下,闭上眼睛,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那个,小白女士,你还是先坐下吧,不然我有可能会挺不住的啊。”
小白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尖叫一声,转身跑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换了好一会儿衣服,才重新走出来。
这一次,她穿了一件高领的衣裳,领口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连脖子都遮住了。
她的脸还是红红的,像是天边的晚霞,又像是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她的眼睛不敢看唐三藏,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好……好吧,既然你记得自己是人类,那就得想办法让你回到人类的社会里去了。”
“只是……,不过没有关系,我带你去找老族长帮忙想想办法。”
唐三藏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小白心里在想什么。
她想利用他的学识来快速拉进朝菌蟪蛄一族的文明发展,想让他留下来教书,想让他造福更多的族人。
可她又不忍心强留他,因为她知道,他是人类,他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她犹豫,所以她挣扎,所以她明明想留下他,却还是说要送他走。
唐三藏转过头,望向窗外。
看着天上透亮的月亮,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我应该不是很急着离开。”
小白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拉开门,可当他听见这句话时,她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唐三藏看着她,微微一笑:
“我说,我决定留下来教书。一年——不,三年——不,五年。”
“我决定留下来五年。”
“期间,我会毫无保留地把我知道的所有知识都传给你们。”
小白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还在屋里坐着的唐三藏,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渐渐泛红。
“真的吗?”
她的声音小得像是在呢喃,像是怕声音大了,这个梦就会醒。
唐三藏站起身,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而温和地道: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