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怪愣住了。
百花羞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对不起，夫君，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黄袍怪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她。
“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只要你在，我就在。”
悟空坐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月光下，百花羞的寝宫里，两个人紧紧相拥。
八戒在城外的山里找了半夜，终于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唐三藏。
那老虎正蹲在石头上，望着月亮，眼中满是悲悯。
它的额头上有一个“王”字，斑纹清晰，虎须翘翘。
“师父！”
八戒跑过去，蹲在老虎面前，眼泪汪汪的，
“师父，猴哥儿来了，他已经把黄袍怪和百花羞的事解决了。他让你再等等，等他把事情处理完，就来救你。”
老虎眨了眨眼，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八戒的手。
八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他拍了拍老虎的脑袋，哽咽着说：
“师父，你受苦了。”
悟空从天边飞回来，落在八戒面前，看了一眼老虎。
“师父，委屈你了。”
老虎摇了摇头，像是表示没关系。
悟空施展法力，将那斑斓猛虎变回了唐三藏的模样。
只见金光一闪，虎皮褪去，僧袍重新裹身，唐三藏恢复了本来面目，只是面色苍白，身形有些踉跄。
悟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件干净的披风，轻轻盖在师父肩上，又伸手扶他坐稳。
“师父，委屈你了。”
悟空蹲下身，看着唐三藏那双疲惫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若不是他离开，若不是八戒多嘴，师父也不会遭这份罪。
唐三藏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悟空的肩膀，微微一笑，像是说“没关系”。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悟空，为师没事。只是……那黄袍怪与百花羞，如今怎样了？”
悟空站起身，走到山崖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叹了口气。
月光下，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如同沉睡的巨兽，安静而庄严，可那里面藏着多少说不清的恩怨、道不明的情仇。
“这世上的事，想不通的太多，放不下的也太多。能走到一起，也算是一种福气。”
八戒蹲在一旁，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揪着地上的草，嘴里嘟囔道：
“都怪那老国王，若不是因为那老家伙，师父也不会被那黄袍怪变成老虎，大晚上在这山里受罪。俺老猪看那老国王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好了，八戒，不要再说了。”
唐三藏站起身，整了整披风，缓步走到悟空身边，也望着那片宫殿，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
“各人有各人的苦衷，各人有各人的执念。他丢了女儿十三年，心中积怨，也是人之常情。”
八戒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沙悟净拉了一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悟空望着远方，眉头微微皱起，忽然眼睛一亮，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坏笑。
“等等——俺老孙倒是有个主意。”
唐三藏转过头，看着悟空那副灵机一动的模样，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轻声道：
“悟空，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悟空转过身，抱着金箍棒，笑道：
“师父，既然那老国王瞧不起妖怪，那咱干脆把他变成妖怪，看他还怎么瞧不起妖怪！让他也尝尝被人当成妖怪的滋味！”
唐三藏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沉思不语。
八戒却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一拍大腿，欢呼道：
“嘿嘿！这个好！猴哥儿，你这个办法妙啊！就让他也变成妖怪！看他还嫌不嫌俺老猪丑！猴哥，你要把他变得比俺老猪还丑！最好变成个癞蛤蟆，满脸疙瘩那种！”
悟空笑着瞪了他一眼：
“你这呆子，就知道比丑！”
唐三藏抬起头，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八戒，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阻止。
他知道，有时候，让人亲身体会一下别人的处境，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那老国王，确实需要被点醒一下了。
师徒四人踏着月色，说说笑笑着下山去了。
皇宫里，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宫殿，鸟鸣声此起彼伏。
国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
皮肤痒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毛囊里往外钻，一阵一阵的——痒中还带着刺疼，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皮肉上。
他抬手挠了挠，却触到一手粗糙的绒毛，手感如同摸在野兔的背上。
他愣住了，猛地低头一看——手臂上长满了灰褐色的绒毛，又密又长，一直蔓延到手背，指尖的指甲变成了黑色，又尖又弯，像是野兽的利爪。
国王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连忙掀开被子，低头看去——全身都长满了那种灰褐色的绒毛，肚子上、腿上、脚上，到处都是。
他的脚趾也变了形，又长又弯，像是狐狸的爪子。
“来人！来人！”
他惊惶地喊道，声音也变得沙哑尖锐，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侍女们匆匆推门进来，最先踏过门槛的那个抬头一看，就看见龙床上坐着一只人形灰毛狐狸——狐狸的头，人的身子，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张着嘴巴露出尖牙，喊出人言。
“啊——妖怪！妖怪啊——”
侍女尖叫一声，手中端着的水盆哐当落地，人也往后一仰，差点晕过去。
国王的脸——不，那张狐狸脸上满是愤怒和不耐烦，他正要发作，身旁的王后也被吵醒了。
王后慵懒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往身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妖怪啊！救命啊！有刺客！”
王后的尖叫声比侍女们加起来还大，整个人连滚带爬翻下龙床，宫裙裹着身子也顾不上，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国王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