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师弟,”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
“如果师父死了,俺老猪怎么向猴哥儿交代?猴哥儿把师父交给俺老猪,俺老猪却把师父弄丢了……俺老猪……俺老猪……”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八戒。”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八戒此时正难过着,听着声音直接扑了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对方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师父啊!你说你就这么死了,俺老猪这心里不是滋味啊!俺老猪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俺老猪……”
他抱着唐三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唐三藏一身。
唐三藏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想要说什么,可八戒哭得太厉害了,根本听不见。
哭着哭着,八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怀里的人,怎么闻着这么香呢?
那味道不是脂粉的香,不是花草的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清清的、暖暖的香,像檀香,又像体香,闻着让人心安。
八戒愣了一下,又闻了闻——没错,这味道,他熟悉。
这是他师父身上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怀里的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僧袍,头上戴着僧帽,手里拿着九环锡杖,正是他的师父唐三藏。
“师父!你咋没死啊?”
八戒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讶,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唐三藏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什么叫“你咋没死”?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为师为什么要死?”
唐三藏的声音有些冷。
八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松开手,后退两步,讪讪笑道:
“不是不是,俺老猪不是那个意思。俺老猪是说,师父您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福大命大,妖怪见了您都得绕道走,怎么可能死呢?俺老猪是说……”
唐三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力道不重,可八戒还是装作吃痛的样子,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喊:
“哎哟,师父您打俺老猪作甚?俺老猪说的是实话!”
唐三藏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道:
“行了,别装了。”
八戒嘿嘿一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鼻涕,围着唐三藏蹦蹦跳跳的,像几百斤的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喊着:
“师父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沙悟净站在一旁,看着八戒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虽然没说话,可他的眼中,也满是欣慰。
唐三藏等八戒闹够了,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
说自己被关在妖怪洞府里,遇到了一个美妇人,那美妇人其实是宝象国的三公主,十三年前被那妖怪掳来做了压寨夫人。
她托自己送一封家书给宝象国国王,还给了自己一副珠花作为信物。
那妖怪虽然长得凶,可心眼不坏,不吃人,只是占山为王,过自己的日子。他能逃出来,也是那位公主帮忙掩护的。
八戒听完,啧啧称奇:
“乖乖,那妖怪还是个痴情种?十三年了,还对自己的夫人这么好,不容易啊。”
沙悟净也点了点头,低声道:
“确实不容易。这世上的夫妻,能相守十三年的都不多,更别说还是被迫在一起的。”
唐三藏叹了口气,道:
“是啊,贫僧也能看出,那公主对那妖怪,也是有真感情的。她那不是害怕,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那就是缘分吧。”
八戒挠了挠头:
“师父,那咱们还打不打那妖怪?”
唐三藏想了想,道:
“那公主希望她的父王知道她过得很好,不希望她父王兴师动众来救她。咱们先把信送到,看看国王的意思再说。”
八戒点了点头,又道:
“那师父,咱们现在去哪儿?”
唐三藏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又大又圆,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挂在天上,洒下一地清辉。
夜风吹过树梢,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的袈裟猎猎作响。
“天色不早了,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启程,去宝象国。”唐三藏道。
八戒连忙把行李收拾好,沙悟净牵着白龙马,师徒三人趁着月色,找了个避风的山坳,安顿下来。
这一夜,八戒睡得很香,打了一天的架,累坏了。
沙悟净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可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唐三藏坐在火堆边,手里捧着那封家书,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
却说那黄袍怪回到洞府后,顾不上一身疲惫,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就忙着钻进厨房,给百花羞做爱心晚餐。
他知道百花羞喜欢吃鱼,特意让人从山下的小溪里捞了几条新鲜的鲫鱼。
他把鱼收拾干净,在鱼肚子里塞上姜片和葱段,放在锅里清蒸。
火候要恰到好处,不能太老,不能太嫩,他守在锅边,一刻都不敢离开,生怕鱼蒸老了。
他还炒了几个小菜,都是百花羞爱吃的,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气,勾得小妖们直流口水。
百花羞坐在餐桌前,看着黄袍怪端着一盘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夫人,吃饭了。”
黄袍怪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随即在百花羞对面坐下。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笑容与他那青黑的面孔、赤红的胡须形成鲜明的对比,可百花羞看着,却觉得格外亲切。
“夫君辛苦了。”
百花羞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嗯,鲜嫩爽滑,好吃。”
黄袍怪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
两人吃过晚饭,黄袍怪收拾了碗筷,又陪着百花羞在洞府外的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
月光洒在花园里,照在那些奇花异草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百花羞挽着黄袍怪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心中满是安宁。
回到洞府,黄袍怪正准备洗漱休息,那狐妖军师却凑了过来。
他眼珠滴溜溜地转,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压低声音道:
“大王,小的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