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点了点头，又问：
“小白姑娘，你多大了？”
小白眨了眨眼：“十八了。”
八戒啧啧称奇：
“十八就长这么大了？你们那个种族，长得可真快。”
小白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沙悟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火堆边，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可他的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悟空躺在树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可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下面的动静。
小白坐在唐三藏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那张安详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照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照出他那一动不动的安详。
她想起他在村子里的那些年，想起他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的样子。
那时候他总是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旧衣裳，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像泉水叮咚，像风铃轻响。
他是那么温柔，那么耐心，那么善良。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无名氏，”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原来你叫唐三藏啊。真是个好名字。”
她又看了看悟空、八戒、沙悟净，心中暗暗想道：
“虽然他的这几位徒弟都凶巴巴的，还丑兮兮的，不过今后我们如果……那我刚刚被那猴子打了也不能再怀恨在心了，毕竟不知者无罪嘛。哎，谁让我这位师母这么大度呢？”
她想到这里，脸更红了，心跳也更快了，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脸，不好意思再看唐三藏了。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洒在小白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她的头发乌黑如墨，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丝绸，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饱满红润，微微嘟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生气。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低着头，捂着脸，嘴角带着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羞和甜蜜。
八戒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捅了捅沙悟净，小声道：
“沙师弟，你看那姑娘，是不是对师父有意思？”
沙悟净看了一眼小白，又看了一眼唐三藏，面无表情地道：
“二师兄，这不关我们的事。”
八戒嘿嘿笑道：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她要是成了师母，那就是咱们的师母了！”
沙悟净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八戒又凑到悟空躺着的树下，仰头道：
“猴哥儿，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
悟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什么怎么样？”
八戒嘿嘿笑道：
“就是……给师父当媳妇怎么样？”
悟空一脚踹在树枝上，震落了几片叶子，叶子飘飘悠悠地落在八戒头上：
“呆子，你少在这儿瞎操心。师父是出家人，不能娶媳妇。”
八戒揉了揉被叶子砸中的脑袋，嘟囔道：
“俺老猪也是出家人，可俺老猪也有媳妇啊。霓裳不就是俺老猪的媳妇吗？”
悟空哼了一声：
“你那是特殊情况。师父不一样。”
八戒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唐三藏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白……小白别怕……别怕……有我呢……”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梦中呢喃，又像是在安慰什么人。
唐三藏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动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八戒连忙凑过去，蹲在唐三藏身边，掏出毛巾，轻轻地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哎，师父这还想着白招娣那位姑娘呢！”
八戒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心疼，
“师父就是太善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渐渐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白招娣……
小白……
他在叫招娣……
不是她……
他叫的小白，从始至终，都不是她。
是另一个姑娘。
一个叫招娣的姑娘。
他说的“小白”，是招娣的“白”，不是她的“白”。他说的“别怕”，是对招娣说的，不是对她说的。他说的“有我呢”，是对招娣说的，不是对她说的。
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她。
小白低下头，没有看到自己的脚尖，可她的眼泪此刻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一滴，一滴，无声无息地滴下，却并未滴再地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八戒还在给唐三藏擦汗，一边擦一边念叨：
“招娣那姑娘也是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就奶奶疼她。师父心里惦记着她，也是人之常情。”
沙悟净看了小白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悟空也从树上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小白，又看了一眼八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他没有说话。
小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沉沉的悲伤。
她想起自己在村子里的那些年，想起唐三藏对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对她的那些温柔。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她以为，他说的“小白”，是她。她以为，他心里的那个人，是她。
原来不是。
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
他叫的小白，是招娣。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在他失去记忆时的替代品。等他恢复了记忆，他就会想起招娣，就会回到招娣身边，就会忘记她。
她低下头，将那张唐三藏画的剪刀从怀里掏出来，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贴身穿好。
那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也是她唯一能带走的。
就在这时，唐三藏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悟空第一个发现了，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唐三藏面前，八戒和沙悟净也凑了过来，围在唐三藏身边。
“师父！师父！”
八戒轻声唤道，
“您醒啦！”
唐三藏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像是山间的泉水，又像是夜空的星星，明亮而深邃，纯净而温柔。
他眨了眨眼，目光从迷茫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