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
老族长的声音虽然稚嫩,可那语气却老气横秋,带着几分威严,几分不耐,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回归之法,我已经找到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是用青色的绸缎做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精致而雅观。
她打开布袋,从里面倒出三颗药丸,托在掌心,递到唐三藏面前。
三颗药丸,颜色各异——一颗红色,一颗绿色,一颗蓝色。
红色的那颗像是燃烧的火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绿色的那颗像是春天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翠绿色的光;蓝色的那颗像是深邃的海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第一步,”
老族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你先吃下这颗红色的药丸。它会封印你在这十年里精神力暴走状态的所有记忆,防止你的大脑超负荷运行,进而直接瘫痪,成为痴呆。”
唐三藏接过那颗红色的药丸,托在掌心,感受着它微微的温热。
那药丸不大,只有黄豆大小,可托在掌心,却沉甸甸的,像是有千斤重。
“同时,”老族长继续道,
“你运转冰心诀,陷入冥想,使自己的思维成功减速,一直恢复到正常人类的思维速度。之后,你会在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后苏醒过来——也就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半月。”
唐三藏点了点头,将那颗红色的药丸握在掌心,感受着它的存在。
“第二步,”
老族长拿出那颗绿色的药丸,
“服下这颗绿色的药丸。它能够帮你清除体内大部分暴走的神行之力,以及它所带来的副作用,并让你的身体产生一定的适应性。”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但是,那个时候,你已经彻底失去了这十年的记忆,并且忘记了冰心诀,也就无法控制神行之力。”
唐三藏的心猛地一沉。
失去记忆?
忘记一切?
忘记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忘记那些学生,那些教案,那些日日夜夜的努力?
忘记小白?
他转过头,看向小白。
月光下,小白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红的,可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强忍着。
“第三步,”
老族长的声音继续响起,
“需要同样学会冰心诀的小白出面,替你跟你的家人解释。在征得他们的同意后,给你服下第三枚药丸——这颗蓝色的药丸。”
她将那颗蓝色的药丸托在掌心,目光凝重:
“服下这颗药丸后,你就可以恢复这十年里的所有记忆,并且可以彻底掌握冰心诀。这时候,再让小白咬你一次,你将彻底掌握神行之力。如此,你就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加速与减速,再也不用担心精神力暴走了。”
唐三藏看着那三颗药丸,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照出他紧抿的嘴唇,照出他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接过那颗红色的药丸,托在掌心。
药丸温热,像是刚从火中取出的,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平静之下,是惊涛骇浪。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冰心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一呼一吸,像是潮汐,像是日月,像是天地间最古老的节奏。
他的心跳渐渐变慢,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缓慢,从缓慢变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思维开始减速,从极速变成高速,从高速变成常速,从常速变成缓慢。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月光、树影、风声、虫鸣,都在他的感知中渐渐远去,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天际。
他感觉到,那颗红色的药丸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召唤他,像是在催促他,他张开嘴,将那颗药丸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流向他的五脏六腑,流向他的大脑。
那股力量温和而绵长,像是春天的风,吹拂着他的意识,让他渐渐放松,渐渐沉入一种奇妙的境界。
他的意识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像是河流汇入大海,像是云雾消散于天空,像是落叶归于泥土。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洒在唐三藏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小白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可那柔情之下,是深深的担忧。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可手指刚触到他的衣角,又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
“他会没事的。”
老族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安慰,几分笃定,
“他的体质很好,精神力也很强大。他会挺过来的。”
小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唐三藏,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详的脸,看着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那一动不动的手指。
月光下,他的脸很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舒服、越看越耐看的好看。
小白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醒来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不知道;她问他从哪里来,他说不知道;她问他要去哪里,他也说不知道。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真可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飘到哪里算哪里。
可现在她知道,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他有家人,有使命,有责任。
他有一个广阔的世界在等着他,有无数的人在等着他。
而她,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他的人,一个在他最迷茫的时候陪伴了他的人。
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夜深了,月亮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
露水凝结在草叶上,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无数颗小小的珍珠。夜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小白坐在唐三藏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暗下去。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可她不敢睡,她怕自己一睡着,他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