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悟空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八戒那明明想去又故意装模作样的表情,心里也觉得好笑。
他转头看向沙僧:
“悟净,你也一起去吧。”
沙僧摇了摇头:
“师父身边不能离人,弟子在这儿守着师父。”
唐僧温和地说:
“这里是佛寺,哪有什么妖怪?你且去吧,难得有这样的机缘,去看看也无妨。”
沙僧还是摇头:
“弟子不去。弟子本就不好奇那些,守着师父便好。”
唐僧见他说得诚恳,也不再劝,转头对慧明主持道:
“那就有劳老方丈带路,贫僧同去便是。悟净,跟上。”
沙僧愣了愣神,随即笑着点头:
“好嘞。”
慧明主持站起身,在前面引路。
唐僧与沙僧跟在他身后,悟空和八戒对视一眼——悟空是满脸兴奋,八戒则是那种“我可不是好奇,我就是顺便看看”的表情,但脚步一点不比悟空慢。
一行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殿。
这后殿比前院的大雄宝殿更加宏伟,殿前的台阶都是用汉白玉铺的,两边的石栏上雕刻着莲花和祥云的纹样,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积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殿门虚掩着,监寺和尚上前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悟空第一个钻了进去。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佛像前微微闪烁,光线昏黄而柔和。
但当悟空的眼睛适应了这光线之后,他不由得“嚯”了一声。
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如来的金身佛像。
那佛像足有三丈高,通体由纯金打造,在长明灯的光线下金光灿灿,庄严肃穆,宝相庄严。
佛祖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之上,一手施无畏印,一手施与愿印,微微低垂的眼眸仿佛在悲悯地看着世间万物。
每一个细节都雕琢得极其精致,从发髻的螺纹到袈裟的褶皱,无一不显出匠人的用心。
可真正让悟空瞪大了眼睛的,是那件袈裟。
那袈裟披在如来金身的身上,用的是最上等的丝绸,光滑如镜,质地细腻,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袈裟的边缘绣着金线,勾勒出一朵朵祥云的纹样。
而在这件袈裟的领口、袖口和衣摆处,零星点缀着几颗珍珠——不多,七八颗的样子,但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柔柔的粉红色光泽。
那种粉红,不是艳俗的桃红,也不是苍白的浅粉,而是一种温润如玉、似有若无的淡粉,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花瓣上的颜色。
珍珠的表面还隐隐流转着一层虹彩,随着光线的变化,时而泛着淡淡的金色,时而又透出些许的紫意。
悟空看呆了。
他在东海龙宫见过无数的珍珠,敖贞的宝库里更是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可这种粉红色的珍珠,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他凑近了瞧,那珍珠的光泽纯净而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嘿嘿,这玩意儿还真有意思。”
悟空伸手想去摸,被唐僧一声喝住:
“悟空!不得无礼!这是佛前的供物,岂可随意触碰?”
悟空缩回手,嘿嘿一笑:
“师父,俺老孙就是看看,又不会少一块。”
八戒也凑了上来,他的大脑袋凑得比悟空还近,几乎要贴到珍珠上了。他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称奇:
“还真是粉红色的!稀奇,稀奇!老猪当天蓬元帅那会儿,天宫的宝库都去过,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这粉红珍珠,还真没瞧见过!”
悟空斜眼看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八戒面不改色:
“老猪说的是不感兴趣,可没说不看啊。看看又不犯法。”
悟空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你倒是会找借口。”
八戒不理他,继续盯着那粉红珍珠看,嘴里念念有词:
“这珍珠看着像是东海的血蚌产的,可血蚌产的是红珍珠,不是粉的。难道是南海的彩贝?也不像……哎,沙师弟,你说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一旁的沙悟净想了想,
“二师兄,这珍珠不光看着奇特,内里更是带着精纯的佛家法力,只是有些稀释的严重,不过这也能算的上是低阶的宝物了,如此老沙我也看不出价格。”
悟空翻了翻白眼:
“你们就知道钱。”
“这东西虽然稀缺却无大用,俺老孙要是想,敖贞能想办法给俺弄出几座宫殿的同款珍珠呢!”
唐僧在后面看着三个徒弟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慧明主持道:
“老方丈见笑了,贫僧这三个徒弟顽劣成性,一路上没少惹祸。”
慧明主持却微笑道:
“圣僧言重了。三位尊者赤子之心,天真烂漫,老衲倒觉得难能可贵。”
悟空耳朵尖,听见这话,回头对慧明主持竖了个大拇指:
“老方丈有眼光!”
唐僧哭笑不得。
悟空又把目光转回到如来金身上。
他歪着脑袋,绕着佛像走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起来。
八戒凑过来:
“大师兄,你笑啥?”
悟空指着那件镶嵌着粉红珍珠的袈裟,笑得前仰后合:
“俺老孙在想啊,这珍珠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东西。”
“你想想,如来那胖老头要是知道这种袈裟穿在他的金身上,会是什么表情啊?”
八戒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哈哈哈哈!大师兄你这么一说,老猪也能想象出来了!那胖老头——不对,那佛祖平日里宝相庄严的,要是知道自己披了件带粉红珍珠的袈裟,怕是脸都要绿了!”
悟空笑得直拍大腿:
“绿了?他那张脸本来就是金的,绿了变成啥?绿金?那不成青铜器了吗?”
八戒笑得弯了腰:
“哈哈哈哈!青铜如来!猴哥儿你还真会想嘞!”
唐僧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悟空!八戒!”
唐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佛门圣地,休得胡言乱语!”
悟空赶紧收了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他凑到唐僧身边,压低声音说:
“师父,您别生气,俺老孙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再说了,俺和那胖——和如来佛祖又不熟,他穿不穿袈裟跟俺有啥关系?”
随后更是小声补了一句:
“他什么都不穿才最好嘞!俺老孙巴不得看他丢人!”
唐僧气得直念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