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挡，挡，挡，再挡，偶尔抽空还一棒，棒风在悟空的控制下，狂暴地扫过圣德的耳际，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他的嘴角笑意渐深，那笑不是嘲讽，是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打上五十个回合还不倒的对手了。
“有意思。”
悟空低吼一声，周身气劲猛地炸开，金色气焰冲天而起，头发更加茂盛且倒竖了三分，周身雷电环绕，肌肉暴涨——超级赛亚人二。
他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圣德的掌风再也跟不上他的节奏了，他的铁棒几乎是不间断地砸在圣德的防御上，一棒接一棒，一棒快过一棒，每一棒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圣德左手手腕上。
那是他防御最强的地方，也是他掌法中的命门。
而悟空要做的，就是在对方最强的地方击败对方！
圣德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动金丹，金丹散发的赤红光芒越来越盛，那光在黑暗中像一颗被煮沸了的星星，翻滚着，燃烧着，把自己的光和热不要钱地往外泼洒。
他的掌风速度提升了，力量也提升了，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震耳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天地间炸开了。
可他还是跟不上悟空的速度。
悟空的铁棒像雨点一样砸下来，不是乱砸，每一下都有目的，每一下都在试探，每一下都在找他的破绽。
这不是在打架，这是在拆解——把圣德的防御一棒一棒地拆开，像拆一座积木搭成的塔，你抽掉一块，它晃一下，抽掉两块，它晃得更厉害，抽掉三块，它就塌了。
圣德的金丹开始不稳定了。
丹丸表面的珍珠粉在那层金色气焰的冲击下开始龟裂，像干燥的土地上裂开的细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悟空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忽然不想打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他觉得没意思，这个和尚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是从他自己的执念里挤出来的。
那颗金丹里没有慈悲，没有智慧，没有佛门弟子应该有的清净和放下，有的只是一个等了三百多年的疯子用三百多年的执念喂养出来的怪物。
悟空深吸一口气，周身气焰猛地暴涨——金色气焰从金黄转为赤红，从赤红转为白炽，光芒刺目到整条青溪河都被照得像一条发光的银带。
他的头发从金黄变长，长到腰际，肌肉膨胀到几乎撑破衣衫，周身环绕着电闪雷鸣般的气劲——超级赛亚人三。
一棒。
只有一棒。
金箍棒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在了圣德交叉护在身前的双臂上。
那一棒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圣德觉得自己被一座山砸中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双臂的骨头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金丹在体内疯狂地震颤，表面的珍珠粉在一瞬间全部炸开，化作漫天的白色粉末，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圣德砸进了堤坝后面的麦田里，滑出去十几丈远，犁出一道深深的沟。
麦子被压倒了一大片，泥土翻飞，碎石四溅，他躺在沟的尽头，口吐鲜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悟空没有追上去。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扭头看了一眼被捆在老柳树下的唐僧。
沙僧正在用宝杖撬那串佛珠，宝杖都撬弯了，佛珠纹丝不动。
八戒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拔几根头发变把锯子锯，一会儿又念咒语用火烧，什么都试了，什么都打不开。
悟空走过去，伸手捏住佛珠，轻轻一拽，佛珠像面条一样被扯断了，珠子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进了河里，有的滚进了草丛，有的滚到了刚刚从沟里爬出来的圣德脚边。
圣德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佛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串佛珠是他师父文殊菩萨亲手赐给他的，跟了他几百年，陪他度过了灵山最寂寞的岁月，陪他在凡间建起了静光寺，陪他走过了这几百年的风风雨雨。
它断了。
唐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走到圣德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圣德觉得比悟空的金箍棒还难以承受。
“施主，你的执念已经伤害了你自己。回头吧，还来得及。”
圣德没有回答。
他躺在那条沟里，仰面朝天，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表情里有茫然，有痛苦，有一种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迷失了方向的、像一个在大雾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他的心底炸开，不是对悟空的不安，不是对唐僧的不安，而是对明珠的不安。
那不是猜测，不是预感，而是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刻在灵魂深处的感应，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线的那一头在剧烈地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拉扯，拼命地拉扯，拼命地拉扯——然后断了。
“明珠！”
圣德猛地从沟里爬起来，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踉跄着朝何家小院的方向跑去。
悟空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也感觉到了。
不是对明珠的感应，而是一种更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是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救命”，声音太小了，远到听不见，可那声音里的绝望太浓了，浓到穿过几里路的距离，还能在他的心口压下一块石头。
“跟上。”
悟空收起金箍棒，率先追了上去。
……
白灵冲进养蚌房的时候，她稳住身形，扶住门框，看到了那只躺在木桌上的巨蚌。
壳被撬开了个拳头大小的口子，刀还插在缝隙里，刀身上全是血，壳沿上全是血，木桌上全是血，地上全是血。
那些血在泥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洼，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扩散，像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
白灵站在门口，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