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看了看三个徒弟——嗯,一个比一个精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师父放心!”
悟空带着八戒和沙僧出了寺门。
昨晚的青溪河畔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轻轻披在青溪河畔的茅屋上。
远处的小路上,一个青年男子快步走来,他穿着粗布麻衣,衣角沾了些泥点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脚下蹬着一双草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
可他的面皮白净,眉目清秀,一看就不是干惯粗活的人。
他叫何天元,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穷书生——考了五年,连个秀才都没中过。
“明珠!明珠!”
还没到门口,他就喊开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轻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叫明珠。
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容貌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若樱桃,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柔弱的韵味。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那是长年劳累、营养不良的苍白,却反而让她有了一种我见犹怜的病弱之美,像是瓷器店里最精致的那件白瓷——美则美矣,总让人担心一碰就碎。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腰间系着一条旧围裙,手上还沾着水渍,显然刚才正在屋里忙活。
看见丈夫回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小碎步迎了上去。
“天元!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拂过水面。
“明珠!你快来看!”
何天元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子,一把抓住明珠的手,然后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那布袋子不大,灰色的粗布,看着普普通通。可何天元把它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座金山那般慎重。
他打开布袋口,往掌心里一倒——
白花花的银子滚了出来。
明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些银子足有二十多两,在暮色中闪着温润的光。
“天元,这……这么多银子是哪里来的?”
明珠的声音有些震惊。
何天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把银子重新装好,塞进明珠手里,然后双手握住她的手,兴奋地说:
“当然是咱们养珍珠的钱啦!自从你开始生产粉红珍珠之后,许多员外还有珠宝商都争着抢着向我购买呢!而且价钱出的一次比一次高!”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灼热的光,那是饥饿了太久的人看到了食物、寒冷了太久的人看到了火焰时才会有的光。
“虽然咱们产量低了些,”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
“不过照这样下去,再有两三年,咱们就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了!到时候,咱们也盖一座青砖大瓦房,买几亩良田,再雇两个丫鬟伺候你——”
明珠看着丈夫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子,银子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天元,”
她轻声说,
“钱够用就好。有你在就够了,我并不需要那些大富大贵的日子。”
何天元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温柔了,他抬起手,轻轻拂去明珠肩头的一根草屑,声音柔得像要化开:
“明珠,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我这么大一个男人,结果什么事情都得需要你去做,就连养珍珠这样的粗活也要你一个人来承担。每天看你捞蚌、取珠,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目光热切:
“你为什么就不肯教我呢?要是我也会了,就可以帮你分担一些,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明珠抬起头,看着丈夫真诚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天元,这事儿还是我来吧。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秀才,当了大官,那才是正途。养珍珠这些粗活,哪是你一个读书人该干的?”
何天元还想再说什么,明珠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一边走一边说:
“饿了吧?我给你热了粥,还蒸了两个窝头。”
何天元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跟了进去。
远处的青溪河在暮色中静静流淌,水面映着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像血。
他们之前日子都是这样一天天过的。
每天,明珠在外面忙碌,晚上还要在养蚌房里忙碌,而何天元就负责在屋里读书。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小夫妻——丈夫勤学上进,妻子贤惠能干,日子虽然清苦,却恩爱和睦。
可只有明珠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改变。
何天元读书的时间越来越短,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开始频繁地出门,说是去镇上会文友、请教名师,可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茶馆里的茶香和酒气。
还记得前几天的一个中午,明珠端着一碗粥走进书房。
何天元正坐在窗前看书。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个还算英俊的轮廓。
可明珠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的书,拿倒了。
明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轻轻把粥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丈夫身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何天元似乎才回过神来,抬头看见明珠,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明珠,你来了。”
明珠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天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何天元放下书——不动声色地把书转正了——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是不是关于珍珠的事?”
明珠直接问了出来。
何天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明珠果然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拉过凳子,坐到明珠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是有满腔的话要倒出来:
“明珠,你看如今外面的老爷员外们都格外喜欢咱们的粉红珍珠,那些珠宝商也抢着要。既然咱们的粉红珍珠那么受欢迎,咱们为何不多生产一些?这样挣钱也能快一些,咱们也能早点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