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601章 他就是父王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这个西游有赛亚

作者:逸怡拂玉离依婵 | 分类: | 字数:200.4万字

第601章 他就是父王

书名:这个西游有赛亚 作者:逸怡拂玉离依婵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4:03:29

在这个方式里,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用面对那些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问题。

他低头看折子。

第一本说的是几所学府中,有官宦子弟欺压寒门学子,抢占名额、篡改成绩、冒名顶替的事情。

第二本是御史弹劾吏部侍郎在今年的官员考核中徇私舞弊。

第三本更棘手——边境的镇军粮被层层盘剥,到士兵手里时已不足应发的三成。

每个问题都很刁钻,每个问题都牵扯到多方利益,每个问题都没有简单的解法。

太子看得入了神,眉头越锁越紧。

他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忘了玉龟还揣在怀里,忘了面前这个人可能不是他的父王。

他只是在想,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

这就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御书房里的这个人,三年来始终在用这种方式和他相处——不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防备的太子,而是当成一个需要培养的储君。

每一道难题都是考验,每一次讨论都是教学,每一句点评都在帮他成长。

这种好,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怎么也无法把“妖怪”两个字和面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若要彻底杜绝此类弊病,需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

太子思索良久后开口了,

“独立于六部之外,不受任何衙门管辖,直接对君王负责。这个部门的人选不能从现有官员中遴选,要从新科学子中挑选出身清白、有锐气的年轻人。由他们来查老臣,才不会被关系网捆住手脚。”

国王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太子说完,他点头道:

“好。不过——”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山上,正色道:

“还不是时候。朕想等到退位之前,把这道旨意颁下去。到那时,这个衙门由你来组建,这条新法由你来推行。”

“那时,所有大学士和莘莘学子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因为是你给了他们上升的通道,是你给了他们实现抱负的机会。”

“有了这股力量,你的皇位就稳固了。那些老臣再不满,也翻不起浪来。”

太子听着,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膨胀到发酸发胀,从胸口一路涌上眼眶。

他看着面前这个鬓边已见风霜的男人,看着对方在烛光下略显疲惫却依然在为自己铺路的模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三年了。

三年来,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为他铺路。

从朝政到民心,从科举到军务,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每一步都在为他这个太子扫清障碍。

这哪里是妖怪?

这分明就是父王。

是他的父王。

“不可,父王身子骨还硬朗,怎可轻言退位?”

太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乌鸡国还需要父王带领,走到更高的地方去。儿臣……儿臣还差得远呢。”

国王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温暖,带着几分宠溺和几分揶揄:

“寡人看你小子就是想偷懒。这偌大的国家,成天就指着朕一个人?你好歹也是朕的儿子,这万里江山迟早都是你的。既然如此,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

两父子相视而笑。

御书房里的气氛松快下来,方才那些奏折带来的沉重感被笑声冲散了不少。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国王难得地说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上朝闹的笑话,说当时紧张得情形。

说到有趣处,太子笑得直拍大腿,他说自己第一次代父王上朝时更离谱,把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名字叫反了,两个人同时出列,面面相觑。

就着这样的轻松氛围,太子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今晚最想说的话。

“父王,后日是母后的生辰。孩儿已有三年不曾为母后祝寿。”

他抬起头,让自己的目光迎上国王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没有半分退让,

“这次孩儿准备了特别的礼物,想当面献给母后。还望父王成全。”

他说完,便紧紧盯着国王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国王的手抬起来,嘴唇动了动。

那个“不”字已经含在了舌尖上——太子能看出来,那是一个被用过无数次的说辞,一个已经重复了三年、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的拒绝。

太子知道那个说辞是什么——“你母后身体不适,不宜见人”,或者“太医说了需要静养”,或者别的什么变着花样的理由。

可这一次,国王没有说出来。

他看见面前这个孩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执着,是决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隐隐不安的审视。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他的个头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肩膀也已经宽了,下巴上开始有了需要每日清理的胡茬。

他的目光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被拒绝后就低头退下的少年,而是一个成年人在直视另一个成年人。

他长大了。

这三年,他教他朝政,教他权术,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却忘记了教他最后一个道理——长大的孩子,不会再对父母言听计从。

国王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更漏滴答滴答的水声。

太子在这沉默中手心开始出汗,可他没有移开目光。

最终国王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吐了出来,带着一种太子听不懂的复杂意味。

然后他开口了。

“去吧。”

只两个字。

太子愣住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后续的说辞,准备了一步一步的退让方案。

如果父王说母后身体不好,他就说自己准备了补品,可以亲手给母后送过去。

如果父王说后宫重地不方便,他就说自己在殿外磕个头就走。

他想好了所有可能的情况,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直接答应。

“父王……”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真的?”

“怎么,朕答应了,你反倒不信了?”

国王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太子读不懂的东西,

“去准备吧。你母后也好久没见你了,让她看看你长大了多少。”

太子猛地站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

这一声磕得比上朝时叩拜都响,响到国王的眉头都跳了一下。

“谢父王!”

他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那副模样,又像哭又像笑,活脱脱一个得了糖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仪。

国王看着好笑,心里却漫过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别过脸去,不让太子看见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嘴上却不肯饶人,笑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起来吧,堂堂一国太子,跪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太子嘿嘿笑着爬起来,拍了拍膝头的灰。

国王伸手指了指书案上那摞奏折——左边那一半,堆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四五十本,摞起来足有小半人高。

“那一半,你拿回去批阅。明天早朝之前,拿到朕这里来。”

太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啊?!!”

方才的感动与温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悲愤。

“啊什么啊。”

国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难道还要朕留你吃饭不成?还不快滚。”

太子苦着脸,认命地走到案前,弯腰抱起那一摞奏折。

奏折摞得太高,下巴根本压不住,他只得歪着头用半边脸颊抵着最上面一本,下巴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抱了太多坚果的松鼠。

他一步一步往门口挪,走到门槛处时,他忽然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

国王已经重新拿起朱笔,伏在案上继续批阅剩下的奏折。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一道,微微佝偻着。

“父王。”

国王抬头:

“还有事?”

“您也早点歇息。”

太子顿了顿,

“别又熬到天亮。”

国王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管好你自己吧。明日早朝朕要查你批的折子,若有一本应付了事的,朕饶不了你。”

太子缩了缩脖子,抱着奏折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被宫道的夜风吞没。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更漏滴答滴答的微响。

国王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摇头苦笑了一声。

“这傻小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揉了揉眉心,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按下去,重新坐直身子,拿起下一本奏折。

然后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对着空荡荡的御书房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比方才那口更长,更沉。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三年前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一年,最多两年,等太子能独当一面就抽身。

可三年过去了,那个需要他手把手教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够独立处理朝政的合格的储君。

他本应该觉得欣慰,觉得解脱,觉得终于可以放下肩头的这个担子了。

可为什么——他看着那扇被太子带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那颗不同于妖类的、属于人类的、分明却陌生的心跳。

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面,带着一丝他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疲惫和茫然。

“这心……倒是越来越不像个妖了。”

……

太子策马离去后,宝林寺内一时寂静。

“师父,这太子倒是个有意思的。”

孙悟空抹了抹嘴,

“第二次拔剑的时候——他其实信了,只是不敢信。”

唐三藏接过沙僧重新斟满的茶,没有接话。

猪八戒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身子,确定那太子真走了,才大摇大摆地出来,嘴里嘟囔着:

“这太子也忒不识好歹了,师父好心告诉他真相,他倒好,拔剑就砍。要不是猴哥那一下镇住了他,怕不是真要血溅当场。”

“他不会砍。”

唐三藏淡淡道。

“师父怎知?”

唐三藏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一个太子,见到父王的贴身宝物落在陌生人手里,第一反应不是喊人拿下,而是自己拔剑——说明他心中已有疑虑。”

沙僧若有所思:

“师父的意思是,他早就察觉那国王有问题?”

“三年不见母亲,换了谁都会起疑。”

唐三藏放下茶盏,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替他说出那个答案。一个他不敢自己说出口的答案。”

孙悟空嘿嘿一笑:

“所以师父您就当了这个恶人。”

“恶人不恶人的,倒也无妨。”

唐三藏站起身来,走到院中那棵古槐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天光,

“只是这件事,越来越不对了。”

“哪里不对?”猪八戒凑过来。

“那太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我的猜测。”

唐三藏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个徒弟,

“他说那国王教他处理朝政,教他判断信息真伪,教他帝王心术,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君王。教得尽心尽力,教得毫无保留。”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这不是仇人。这是师父。”

孙悟空收起嬉笑,跳到唐三藏面前的石墩上蹲着,尾巴在身后慢慢摆动。

“师父,俺老孙倒有个想法。”他道,

“那妖怪会不会根本没打算一直当这个国王?他就是在等太子成才,然后自己走人?”

这话一出,猪八戒和沙僧都愣住了。

唐三藏看着孙悟空,目光深邃:

“若真如此,那他又何必害死前国王?直接辅佐太子登基,不也一样?”

“这……”

孙悟空挠了挠头,

“倒也是。终究是妖,害了人,这事就变了味了。”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

唐三藏重新坐回石桌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图什么?”

没人能回答。

……

皇宫的御书房内。

今天太子带走了一半的折子,工作量直接减半,国王批起来比平日轻松了许多。

一本接一本,朱笔如飞,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剩下的折子批完了。

他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搁在案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想着只闭目养神片刻,眼皮却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随着火苗的晃动忽长忽短。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肩膀微微塌下,头歪向一侧。

他睡着了。

御书房门外,守夜的太监小德子从门缝里往里张望了一眼,看见陛下伏在案上睡了,心疼地叹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想悄悄进去给陛下披件衣裳——如今已是深秋,夜里已经有些凉了。

刚迈进去一只脚,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小德子回头一看,魂差点飞出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