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全部失控。
赵空城带队冲进安全楼梯时,楼梯已经被拉成一条垂直向上的黑井。
每隔三层,便有一块红章平台悬在半空。踩错一块,人员状态就会被改成“已封存”,直接坠入地下档案核心。
【高度:七十二米。】
【可用平台:十九。】
【真实平台:十一。】
安全楼梯里还有九名总部人员,其中三人负伤。平台只能承受有限重量,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所有人同时向上。
赵空城把队伍拆成三段:陈成在前照平台,驻守队员护送伤员居中,吴湘南和他留在最后。
第一次试探时,一名驻守队员踩上看似完整的平台。平台没有立刻坠落,而是在他转身接伤员时才失去承重。赵空城用刀鞘卡住对方装备带,手臂被下坠力量拉得旧伤开裂。
他们由此确认,假平台会等两个人同时站上去再消失。之后每块平台都由陈成先照影子,再由一人单独试重,速度慢了一半。
温祈墨已经因为连续使用心魔缚法出现耳鸣,只能用手势报数。
这段上升不只是追击核心,也是一场七十二米高的撤离。
黑井中的敌人以平台、坠梯和阵亡者投影构成立体围杀。单体强度大多只有池境,借高度与重力叠加后却能把川境守夜人拖死。赵空城因此不追求最快登顶,而是每过三层便确认伤员、固定索和灯光位置仍在。
陈成把灯绑在胸前,率先踏上第一块平台。
灯光落下,假平台没有影子。
“左二真,右一假!”
众人沿真实平台向上。
第六层时,头顶传来金属轰鸣。
一整台失控电梯从十九层坠落。
数十吨钢铁在狭窄井道中加速,空气被压成灼热风墙。普通池境守夜人被正面撞中,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继续上!”赵空城转身停下。
吴湘南一把抓住他:“你挡不住。”
“我不用挡。”
赵空城抬刀看向电梯轿厢四角。
四条红线正在牵引它加速。
温祈墨明白了:“我锁左边两条。”
陈成:“我照右下。”
吴湘南没有再劝,固定索直接扣住赵空城腰侧。
失控电梯距离他们只剩二十米。
一名伤员被压来的风墙掀倒,手指刚碰到假平台,胸前状态便闪成灰色。
吴湘南用固定索把他拽回,却因此失去拉住赵空城的最佳角度。
赵空城看见了,没有让他松开伤员。
“先管活的。”
他独自向平台边缘再迈一步,把电梯剩余的冲击全部引向自己这一侧。
心魔缚法发动。
两条红线停顿。
陈成灯光照出第三条。
赵空城踏着平台边缘跃起,白月连续三斩。
三斩不是一次更大的爆发。第一刀借温祈墨的停顿,第二刀借陈成照出的影线,第三刀则由吴湘南固定索改变落刀位置。赵空城只负责在半空完成动作,整套斩法已经属于四个人。
第一刀断左上。
第二刀断左下。
第三刀擦过电梯外壳,切开右下黑线。
最后一条仍在。
电梯方向偏转,却仍以恐怖速度撞向队伍。
吴湘南猛地收紧固定索,将半空中的赵空城拽回平台。
赵空城借着回拉旋身,刀鞘脱手飞出。
刀鞘精准击中最后一条红线。
线断。
失控电梯擦着平台边缘坠下,带起的狂风将所有人衣摆掀起。三秒后,地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楼都晃了一下。
“走!”
他们继续攀升。
第八层与第九层之间,楼梯井突然横向折叠。原本在头顶的平台被挪到侧墙,伤员脚下只剩一条不足半尺宽的金属梁。
驻守队员想用禁墟强行固定空间,刚抬手,手臂上的状态牌便浮出“精神力运转受压”。
赵空城没有让他再试。
“陈成照梁,温祈墨报七秒一次的偏移。其他人贴墙过。”
他自己站在最外侧,用刀鞘挡住每次折叠时撞来的碎石。最后一名伤员通过时,一块承重板从头顶落下,赵空城抬肩硬顶半秒,等人跨过去才侧身避开。
承重板擦着他后背坠入黑井。
第九层平台上,数十道阵亡者投影从井壁钻出。它们没有完整身体,只剩持刀的手臂与半张纸脸,悬在黑井中疯狂斩击。
平台本就不足两米宽,刀光却从四面八方压来。
总部驻守队员撑起护盾,第一轮便被斩出七道裂缝。
赵空城没有停下攀升。他冲在最前,白月刀鞘点向每一道刀光最薄的位置。
第一道偏转。
第二道被引向井壁。
第三道与第四道相撞,在半空炸成碎纸。
陈成紧跟其后,用灯光确认每一块落脚点。温祈墨已经听不清声音,只能看赵空城手势调整频率。吴湘南走在最后,把每一个被刀气掀离平台的人重新拽回来。
一名驻守队员胸口中刀,状态栏瞬间变成“已牺牲”。
吴湘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疼不疼?”
年轻队员被打懵:“疼。”
“会疼就没死。”
他撕掉对方胸前的假状态牌,推着人继续向上。
第十五层,平台开始崩塌。
前方一块真实平台突然被红章改写,影子仍在,承重却已经消失。陈成第一脚踩上去,身体立刻下坠。
赵空城抓住他的装备带,自己的右手却在发力瞬间失去知觉。
他没有硬拽,而是将白月刀鞘横卡在两块平台之间,让陈成踩着刀鞘翻回来。
白月没有出鞘,却第一次真正当成了队伍脚下的一块桥。
总部驻守小队的一名年轻队员脚下一空。赵空城没有回头,白月刀鞘却先一步横出,卡住对方胸前装备带。
他单手把人甩回平台。
“看灯,别看下面。”
第十七层时,一名腹部受伤的记录员已经无法继续攀爬。赵空城让驻守队员先把人送入维修凹槽,留下氧气和定位灯,承诺破坏核心后回来接。
这不是漂亮的全员冲顶。他们必须有人停下,也必须有人相信前面的人会回来。
留在凹槽里的记录员把氧气面罩摘下一瞬,递给赵空城一张手写楼层图。图上标着十九层维修口的位置,是他值夜班时自己补上的。
“系统图可能被改,这张是我画的。”
赵空城接过纸:“等我回来,还你原件。”
记录员重新戴好面罩,点了点头。这个约定让冲向十九层不再只是一场抽象任务,下面还有一个活人在等他们兑现。
十九层近在眼前。最后一块平台上却蹲着一头由门禁钢板拼成的钢板怪物,胸口嵌着赵空城的身份照片。它只攻击跟随者,故意放赵空城单独通过。
那头钢板怪物第一口咬向陈成,吴湘南固定索缠住上颌;温祈墨以心魔缚法让液压关节停顿,赵空城转身一刀斩开胸口照片。
照片破碎后,钢板怪物失去目标识别,却仍以纯粹蛮力撞击平台。陈成把灯照向右后腿,赵空城没有独自完成击杀,而是让总部驻守队员从下层补上一记重力冲击。
钢板怪物坠入黑井。赵空城踩过破碎身份牌:“136没有单人任务。”
四个人同时跃入十九层。
到第十二层时,陈成的灯只剩一半亮度。他想换电池,平台却正处在偏移周期。赵空城让所有人贴墙停下,宁可多等七秒,也不让陈成在半空单手操作。
七秒后电池换好,下面追来的阵亡者投影已经逼近一层。没有人催他快。队伍愿意为最普通的一次换电池停下来,灯才能在十九层继续亮。
手绘楼层图被十九层白光照亮。图纸边角沾着记录员的血,维修口的位置却画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