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的仪式开始了。
怀言者灵能者在舰桥下方的仪式舱里集体念诵，圣言之喉的舰首裂缝中涌出一团紫黑色的光。
光在空气中膨胀，从一道裂缝变成一扇门。
门是歪的，边缘参差不齐。
恶魔从门里涌出来。
粉妖最先钻出来，身体在风暴的紫光中闪烁。
蓝妖从粉妖的尸体中分裂，数量翻倍再翻倍。
血刃跟在后面，斧刃在混沌能量的加持下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林恩站在风暴中，看着那些恶魔从圣言之喉的舰首涌出来。
他的菠萝领域在身体周围形成了直径五十米的球形场，那些恶魔在进入领域的瞬间，身体的动作慢了下来。
粉妖的分裂速度从一秒变成了好几秒，蓝妖的新生个体有一半卡在母体的胸腔里拔不出来。
血刃的斧头在领域里失去了混沌火焰，变成了普通的生铁。
【系统：宿主，恶魔的数量在增加。您一个人能挡多少。乐子值+200（魔海）】
林恩把菠萝领域从均匀分布切换到了凝聚形态，一团金色的光球在他的掌心凝聚，光球不大，和菠萝差不多大，表面的光纹在跳动。
他把光球扔进了恶魔群的正中央。
光球炸开了。
恶魔的脑子里在那半秒内涌入了一个声音。
粉妖的耳朵位置开始冒烟。
蓝妖抱着头在原地转圈，转了两圈之后身体开始变色，从蓝色变成粉色，最后变成透明，消失了。
血刃的斧头脱手，它们用手捂着头，指甲嵌进头盖骨的缝隙里。
林恩没有等它们恢复。
三把剑从不同方向飞进恶魔群里，暗刃从一只粉妖的喉咙切进去，剑刃从后颈穿出来。
他开口了。
通过灵能传到了圣言之喉的舰桥。
对卡隆·萨雷克说的。
“你爹死了。”
卡隆·萨雷克的身体在听到那四个字的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指从指挥台边缘滑下来，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整个大脑在处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听到的句子。
珞珈是他父亲。
不是血缘上的父亲，是信仰上的父亲。
珞珈给了他连队，使命。
他跪在珞珈面前接过第二连连长的徽章时，珞珈把手按在他头顶说了一句话：
“你是我的剑，指向哪里，就砍向哪里。”
现在那把剑的剑柄上，有人在说“你爹死了”。
萨雷克的嘴唇动了几下。
没有声音。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焦了，那段记忆从意识深处被翻出来过载。
林恩的第二句话又来了。
还是那四个字。
没有变化，没有修饰，没有嘲讽的语调。
就是陈述。
萨雷克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的副官在旁边喊他，他听不到。
他的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风暴中那个蓝色的人影上。
林恩站在剑上，三把剑在身体周围旋转，恶魔在他面前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没有躲闪，没有退让，就站在那里，每砍一个，嘴里念一句。
“你爹死了。”
萨雷克握武器的姿势变了。
他从腰带上拔出了仪式匕首。
匕首的刃口对着自己的掌心，他在割自己。
血从掌心的伤口流出来，滴在指挥台的面板上。
那是珞珈教他的镇定仪式。
疼能让人清醒。
【系统（笑出声）：宿主，那个卡隆在用匕首扎自己。
他听不到别人在喊他了。
您那四个字剁得比他自己的仪式匕首还深。
乐子值+500（精准点杀）】
林恩继续。
他的暗刃从一只血刃的胸口抽出来，又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落在一只正要扑向他的粉妖面前。
剑刃停在粉妖的喉咙前方，没有刺进去，嘴里又说了一句。
“你爹死了。”
那只粉妖不是被剑吓退的，是被那四个字吓的。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转向，撞上了旁边正在逃跑的同类。
两只粉妖的头盔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萨雷克的匕首从他手里滑落了。
掉在指挥台上，弹了一下，滚到地板上。
刀刃上的血在地板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他的眼睛终于重新聚焦了。
从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恍惚中跌了出来。
他看着风暴中那个蓝色的人影，看着那些恶魔在他面前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你爹死了。”
萨雷克张开嘴，想喊，“你在说谎”。
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
因为林恩的眼神里没有谎言，也没有嘲讽。
就是平静。
林恩把暗刃从一只蓝妖的腰间抽出来，侧身躲过一柄从侧翼飞来的血斧，用电磁力把斧头吸住，反手甩回血刃的方向。
斧头砸在它自己的主人脸上。
他的嘴唇又动了。
“你爹死了。”
萨雷克的手从指挥台上抬起来，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动力甲上刻着珞珈的名字，每个符文都是他自己亲手刻的。
他的手指按在那些符文上，指甲陷进符文的沟槽里。
符文在发光，紫黑色的，和风暴的颜色一样。
林恩的第N句话不是对着萨雷克说的，是对着恶魔说的。
可是萨雷克听到了。
因为那句话在风暴中没有方向，从每个角度同时涌进圣言之喉的舰桥。
恶魔开始溃散。
粉妖的耳朵位置开始渗血，蓝妖抱着头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突然停下来，身体僵直。
血刃的斧头脱手后没有捡，它们往圣言之喉的方向跑。
跑的时候嘴里在念一个词，不是混沌祷言，是“你爹死了”。
萨雷克终于发出了声音。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低喘。
他的副官在喊他。
“卡隆！舰队在溃散！我们需要你的命令！”
萨雷克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胸口的符文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眼睛盯着风暴中那个蓝色的人影。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林恩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恶魔群已经彻底散开，三把剑收回来，踩上暗刃。
他的目光落在圣言之喉的舰桥上，隔着风暴的紫黑色光芒，隔着碎裂的舷窗玻璃，和卡隆·萨雷克对视了最后一眼。
他没有再说话，那四个字已经够了。
【系统（笑到不行）：宿主，您刚才那几句嘴炮，比剑还管用。
不是恶魔被您说跑了，是卡隆被您说懵了。
他连撤舰的命令都忘了下。
乐子值+500（精准点杀）】
林恩的电磁力场延伸到圣言之喉的引擎喷口，把喷口的方向拧歪了。
圣言之喉的船体在失控中旋转，推进器的尾焰划出一个不规则的弧线。
舰桥里没有人下令转向，因为下令的那个人还在盯着林恩离开的方向发呆。
艾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
“林恩大人，裂隙的引力范围已经锁定圣言之喉。他的引擎失控，挣脱不了。他会被拖进去。”
林恩看了眼那道正在扩张的自然裂隙，紫黑色的边缘在风暴中缓慢旋转。
“全舰，最大战速。穿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