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转过身，面对基利曼。
统御之手还插在地上，基利曼的双手撑着剑柄，呼吸已经没有那么急促了，嘴角的血还在渗，已经不滴了。
林恩开口。
“大人，怀言者舰队在考斯的所有袭击目标，赤道防线、北港、要塞东侧，全部被挫败。
我们的舰队正在清剿残敌，已经控制了轨道港的制空权。
地面上的怀言者已经被击溃，剩下的在往荒漠方向逃窜。”
他停顿了下。
“可以乘胜进攻了。”
基利曼看着他，几秒钟的时间，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没有问这些战报是怎么在通讯几乎全断的情况下传到他耳朵里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统御之手的剑刃从甲板里拔了出来，能量场重新稳定。
珞珈听到那些话，权杖上的紫光开始发抖。
他握着权杖的手在抖。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急促。
林恩没有看他，三把剑从身后飞到身前，暗刃居中，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分列两侧。
他把暗刃的剑柄朝基利曼的方向转了转，意思是“我跟您后面”。
珞珈的嘴唇开始加速念诵。
权杖顶端的混沌符文在碎裂后重新聚合。
新的符文比之前更密，更亮，紫黑色的光从符文边缘溢出来，沿着权杖往下流，流到他的手上，手臂上，最后流进动力甲胸口的裂缝里。
他的身体在那些紫光的灌注下开始变化，膨胀。
动力甲的接缝处开始渗出发光的液体，他的眼睛从灰绿色变成了一种没有瞳孔的纯紫色。
【系统：宿主，他在透支自己了。混沌能量直接灌进肉体，撑不了多久，但撑着的这段时间会很硬。】
……
基利曼走到林恩身边，统御之手的剑刃上能量场嗡嗡作响。
他没有看珞珈，侧过头看着林恩，目光在他的动力甲上扫了一遍，从肩甲那些新的划痕到胸甲那片被紫光烧过的焦痕，再到腰间暗刃剑鞘上那道细细的裂纹。
他的手搭在林恩的肩膀上。
“没事吧。”
林恩侧过头，看着基利曼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手指上还有刚才握剑时蹭破皮的伤口。
“放心，还有力气和您并肩作战。”
他的手从暗刃的剑柄上移开，电磁力的银白色光晕在掌心亮了起来，不算太亮，够用。
珞珈冲过来了。
权杖从上方劈下来，紫光在杖尖凝聚成一团扭曲的光球，基利曼没有后退，统御之手从下往上架，剑刃和权杖碰撞的位置炸开一团火花。
他的身体在珞珈的力量灌注下晃了一下，脚步没有移动。
林恩的暗刃从基利曼身后飞出，从珞珈的视野盲区刺入，直取他的肋下。
剑刃刺中紫黑色的灵能力场，力场表面的符文碎裂了又重新凝聚。
珞珈在那几次被暗刃反复戳刺的力场消耗中分了心，权杖的力道松了。
基利曼的统御之手从侧面斩入，剑刃切开了珞珈胸口的紫光护体，在动力甲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珞珈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基利曼没有追。
林恩把暗刃收回身侧，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从两翼展开，三把剑在基利曼和林恩之间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剑墙。
基利曼的统御之手在剑墙的间隙中穿插攻击，每一剑都指向珞珈紫光护体最薄的位置。
林恩在基利曼每次挥剑的同时调整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的角度，把珞珈试图反击的路线全部封死。
两个人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仅是一个眼神，一个肢体的小动作，仿佛都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出剑，什么时候收剑，什么时候需要一把剑帮他挡一下，什么时候需要三把剑同时压上去。
珞珈的权杖在第五次格挡时慢了半拍，统御之手从他的手腕上划过去，不深，甲片裂开了。
他踉跄了下，林恩的暗刃趁他身体失衡的瞬间从他肩甲裂缝里刺了进去。
剑刃入肉的感觉从剑柄传到林恩掌心，他用力一拧剑柄，暗刃在珞珈的肩膀里转了一圈，拔出来时剑刃上沾的不是血，是紫光。
珞珈痛呼的声音不大，那股痛楚让他身体猛地一缩，权杖脱手了。
基利曼统御之手的剑尖抵住了珞珈的喉咙。
珞珈站定了。
他没有去捡权杖，甚至没有低头看它一眼。
他的脖子在统御之手的剑尖前微微后仰，但那双纯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的嘴唇动了下，念的是一个他自己也不懂的词。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紫黑色的光从内部穿透了。
动力甲的甲片从接缝处炸开，碎片在舰桥的空气中飞舞，每一片都拖着紫黑色的尾迹。
他的手臂变粗了，肩膀变宽了，脊背上隆起一排骨刺，骨刺的表面渗着发光的混沌符文。
力量暴涨后的权杖从地上弹起来，他没用手接，杖柄自己飞进了他的掌心。
基利曼的统御之手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珞珈的权杖已经从侧面扫了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力量大到基利曼用剑身格挡时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好几米。
林恩的电磁力场在珞珈身体周围炸开了，那些飞散的甲片碎片被他吸住，朝珞珈的面门砸过去，碎片打在珞珈的紫光护体上弹开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珞珈的目标不是林恩，是基利曼。
权杖从侧面砸向基利曼的头部，统御之手架在杖身上，基利曼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压得往下弯，膝盖快碰到地面。
紫黑色的光在权杖顶端凝聚成一颗不断膨胀的光球，光球的边缘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隙。
林恩从基利曼身后冲上来。
右手抬起，电磁力场从他掌心炸开，目标是权杖，想把杖尖吸偏。
权杖在电磁力的拉扯下晃了下，珞珈手腕一翻，杖尖稳稳地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电磁力对混沌能量浸染的金属有用，但对珞珈本人没用，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力量改造得不再受电磁力影响。
林恩把暗刃从剑鞘里弹出来，剑刃横着切向权杖的中段，想从侧面把它架开。
暗刃的剑脊撞上权杖的杖身，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
暗刃被弹飞了，剑刃在半空中翻滚，撞在舰桥天花板上，插进装甲板的缝隙里。
权杖还在往下砸。
暗刃脱手的那一刻，林恩已经没有别的武器了。
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还在他身后，来不及调过来。
电磁力在刚才尝试偏转权杖时已经释放过一轮，需要时间重新凝聚。
菠萝炸弹在上一波清场时用掉了。
权杖的杖尖距离基利曼的太阳穴不到半米。
林恩从基利曼身后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根权杖和基利曼之间。
权杖的杖尖刺穿了他动力甲的胸板，从后背穿出来。
暗刃的剑柄还挂在腰间，剑刃没有出鞘。
林恩的身体在权杖的冲击下向后仰，血从动力甲的破洞里喷出来溅在基利曼的脸和胸甲上。
基利曼的眼睛瞪得很大，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在血光中缩成了两个点。
珞珈把权杖从林恩的身体里抽出来，林恩的身体软下去，倒在基利曼脚边。
暗刃从腰间滑落，剑鞘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三把剑在失去了林恩的灵能维系后从空中掉下来，插在林恩身体周围的地板缝里，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基利曼低下头看着林恩。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他的手指却在发抖，统御之手的剑尖抵在地板上没有抬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珞珈的那口气终于松了，权杖杵在地上，紫黑色的光从他身上慢慢退去，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舒畅。
“凡人终归是凡人。你的希望，你以为的忠诚……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不是这种短命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基利曼的脸上，笑容在那张被混沌侵蚀得几乎认不出原貌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和你那些条条框框的秩序，你的法典，你的五百世界。都会和这个凡人一样，在我主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统御之手的剑刃脱离了地面。基利曼的剑尖指向珞珈的面门，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眼睛颜色变了，一种从灵魂深处涌现的金色的光。
【系统（极轻地）：宿主，蓝爸爸好像要炸了。
您这档卖的，本系统给满分。
乐子值+500（父爱暴走）】
林恩躺在地上，意识半清醒。
他的身体动不了了，灵能核心还在转，菠萝菠萝心经还在念。
林恩：不用急，死不了，疼是真的疼，死是不会死的。苟命存档器在这种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基利曼的身体开始发光了。
从他体内透出来的，金色的，湛蓝的，像黎明前天空的混色。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人的轮廓，不是实体，是亚空间投影在现实世界的显形。
那尊巨人身形如山，肩宽如城，通体由黄金和湛蓝色的光纹构成，胸甲上刻的不是原体的徽记，是法典的条文，一行一行，在光纹中缓慢流动。
手臂上缠绕着战术矩阵的几何图形。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珞珈那张被混沌侵蚀得扭曲的脸。
舰桥地板上的紫黑色裂缝在基利曼身后的投影浮现的那一刻开始收缩。
从边缘往中心快速褪去，像退潮，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着往回走。
信仰之律号的舰首残骸中渗出的紫光被压制到只剩几缕细丝。
珞珈站在那尊秩序巨人的投影面前，第一次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没有发出来。
他的眼睛在看着基利曼身后的那尊巨人，瞳孔在颤抖。
他没见过基利曼这样。
他开始念祷言，声音急促，音节重叠。
那些紫黑色的混沌能量从那道正在收缩的裂隙中涌出来，试图重新灌入珞珈的身体。
涌到基利曼投影的笼罩范围边缘时像撞上了无形的墙，紫光在空气中扭曲，盘旋，倒退，始终无法往前再推一米。
珞珈终于不再念祷言了，盯着基利曼，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你是什么。”
基利曼没有回答。
统御之手的剑刃从珞珈的权杖中段斩下去，剑刃切断金属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
权杖的杖尖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杖身的紫光灭了。
————————————
觉醒了的基利曼，各位猜会怎么着～歪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