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的金属杵从地上抬起来，直刺基利曼的胸口。
权杖的杖尖在半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
紫黑色的光从裂隙中涌出来，直扑基利曼的胸口。
基利曼侧身躲过那道光的直射，他的身体向右倾斜了大概二十度，肩膀上的动力甲甲片还是被擦了下。
被擦过的地方，涂装从蓝色变成了灰白色，那是金属的分子结构被亚空间能量扰乱了。
他的身体晃了下，那道紫光在擦过他的瞬间，他的意识边缘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抽走了一块记忆碎片，他自己都不知道被抽走了什么。
珞珈的第二击从下方撩上来，权杖的金属杵划过地面，在甲板上留下一条发光的裂缝。
裂缝里伸出好几条紫黑色的触须。
触须缠住了基利曼的脚踝，往上爬，从脚踝爬到小腿。
基利曼低头看了眼那些触须，拔出统御之手，一剑劈断了缠得最紧的那几条。
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紫光，喷出来的时候拉出了好几条细丝。
光溅在基利曼的腿甲上，滋滋作响。
珞珈的嘴唇在动，在念那套他念了不知多少遍的混沌祷言。
他的眼睛在紫光中变了一种颜色，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浑浊的灰绿色。
基利曼没有给他念完的机会。
统御之手从侧面斩向珞珈的脖子，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指向珞珈的颈动脉。
剑刃在距离他颈动脉不到几毫米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了。
那层力场是贴在珞珈皮肤表面的。
力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一闪而过。
基利曼的剑被弹开的同时，他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腰撞在指挥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珞珈没有追，权杖杵在地上，嘴唇还在动。
舰桥的舷窗外，紫黑色的裂隙正在不断扩大。
那道裂隙原本只有信仰之律号的舰首那么大，现在已经扩散到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整个侧舷，还在继续往外扩。
裂隙边缘是一圈模糊的光晕，光晕的宽度在不断增加。
基利曼没有去擦嘴角渗出的血。
统御之手再次举起来，剑尖直指珞珈的面门。
剑刃上没有任何附魔，就是高密度精金合金在超高速震动中切割物质。
那道剑刃划破了珞珈面前的灵能力场。
剑刃在力场表面切出了一道口子，力场表面的符文在剑刃切割下碎裂重组，再碎裂。
碎成更小的符文，然后再碎，直到碎成无法辨认的光点。
力场堪堪挡住了，没有碎，只是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珞珈的身体在力场被切割的瞬间晃了下，他咬着牙，权杖杵在地板上，硬扛。
……
桂冠先锋号撞进马库拉格之耀号侧舷那片被紫光笼罩的区域时。
船体震动剧烈到舰桥天花板掉了几块装饰板。
林恩站在指挥台后面，手撑着台面，暗刃在腰间轻轻震动。
马库拉格之耀号本身在震动。
从舱壁，地板，天花板传出来的低频共振，频率和他菠萝共振的频率完全一致。
整艘船在共鸣，是那些被菠萝声波浸润了整整三年的金属甲板在替他抵挡亚空间的侵蚀。
【系统：宿主，您听到了吗。船在唱歌。】
林恩听到了，三年来无数人哼唱过的残句碎片从每一块装甲板中释放出来，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舱壁间来回反弹，汇聚在舰桥的方向。
“艾莉，舰桥的通道坐标。”
艾莉的手指在导航仪上跳动了几下，把坐标传到了林恩的数据板上。
桂冠先锋号对接的是舰桥侧下方的维修通道入口，那里离舰桥最近，也最薄。
林恩按下武器系统的发射键，船艏的热熔炮在维修通道入口的外壁上烧出了一个洞。
洞口边缘融化后重新凝固，形成了一圈暗灰色的金属硬壳。
他从指挥台后面走出来，三把剑悬在头顶，电磁力场的银白色光晕在掌心亮着。
他走到舰桥通道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艾莉，等我进去之后，把桂冠先锋号和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通讯频道桥接。
用菠萝共振做载波，不需要通话，只要把舰桥的声音传过来就行。”
艾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了一下。
“传什么？”
“菠萝，什么都行，念就行。”
暗刃从他头顶飞下来，在前面开路，电磁力托着他飞过那段被热熔炮烧穿的通道壁。
维修通道里没有灯光，应急照明也灭了，只有他掌心的银白色光晕和剑刃上的火焰纹路在黑暗中跳动。
脚下踩到的东西软软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具怀言者的尸体，动力甲头盔在另一侧的墙壁根下，脖子断了。
他没有绕开，踩过去。
【系统：宿主，您听到舰桥的声音了吗。】
林恩听到了，是从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舱壁里传出来的。基利曼的喘息，珞珈的祷言，还有那些一直在念的菠萝。
他加快速度，暗刃从维修通道出口飞出去时，舰桥的光从裂缝中漏进来，把通道出口照出一道斜长的亮线。
林恩把暗刃收回来，三把剑在身前列成一排。
他深吸了口气，心里对着舰桥方向说了一句“扔了”。
掌心里凝聚的菠萝炸弹从通道出口飞出去，在舰桥正中央炸开。
紫黑色的混沌光芒在撞击中剧烈闪烁，血刃的队列在最密集处被炸出一个空洞。
万变魔君的头发出嘶鸣，翅膀收拢，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些正在舰桥地面上蔓延的紫黑色裂缝在被菠萝炸弹震碎了边缘。
舰桥正中间被清理出一块直径几米的空地。
林恩从维修通道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