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混战没有停。
艾瑞巴斯把石板举过头顶，仪式的裂隙在持续扩大。
大魔的气息从裂隙深处涌上来，压得桂冠灵锋的终结者们呼吸都重了几分。
那些穿着终结者装甲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嗜血狂魔从裂隙中挤出来的时候，陨坑上方的天空暗了一瞬。
它的身躯太大了，大到把裂隙喷涌而出的紫光都挡在了身后。
黄铜铠甲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胸甲上刻着恐虐的印记，每条纹路都在往外渗血。
右手握着巨斧，斧刃比一个终结者的胸甲还宽。
它的眼睛不是瞳孔，是两团燃烧的炭火，没有眼白，只有暗红色的光。
站在陨坑边缘的两个桂冠灵锋终结者没有退。
一个叫阿克图斯，一个叫索尔，都是林恩从八百个灵能者里亲手筛出来的老兵。
阿克图斯的铁光环在嗜血狂魔的压迫下已经开始闪烁。
他把爆弹枪的最后一个弹匣打空，子弹在嗜血狂魔的胸甲上炸开一团团火花，甲片上多了几道白印，没有穿透。
索尔把打空的爆弹枪挂在胸前，拔出动力剑，剑刃上的能量场嗡嗡作响。
两个人的嘴里本能的在念同一个词。
菠萝，菠萝，菠萝。
嗜血狂魔的巨斧落下来的那一刻，林恩的暗刃已经动了。
剑刃从林恩掌心飞出去的速度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快到他甚至能看到剑尖划破空气时留下的波纹。
但还是慢了。
暗刃飞到半路的时候，嗜血狂魔的斧头已经落下来了。
阿克图斯的盾碎了，索尔的腰断了。
林恩的剑在斧柄上蹭了一下，没有挡住，只在黄铜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火花。
那是他唯一来得及做的事。
林恩的呼吸没有乱，暗刃收回来，悬在身侧。
阿克图斯和索尔倒在地上，一个胸口指示灯从绿变红再变黑，另一个腰间的裂缝还在往外淌血。
他们的嘴唇已经不动了，耳朵里还塞着最后那半句菠萝。
没念完，声音还卡在喉咙里。
林恩没有回头看他们。
现在回头看，会影响出剑的速度。
他们的菠萝不是没有效果。
大魔的身形出现了微不足道的一秒的迟钝。
他把目光从地上的尸体上移开，重新锁定了嗜血狂魔的喉咙。
暗刃从掌心飞出去，趁着那一秒的迟钝，刺向它腰间的黄铜锁链。
那是恐虐大魔的一种装饰，锁链的环扣之间连着几块护甲片，护甲片下面是甲壳的缝隙。
暗刃从锁链环扣中间穿过去。
剑刃旋转，锁链缠在剑身上，被暗刃的灵能震动从环扣连接处崩断了。
那几块护甲片从嗜血狂魔的腰侧滑落，露出下面没有被甲壳覆盖的软肉。
嗜血狂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被剥了甲的位置露出一片暗红色的皮肤，皮肤上没有鳞片和骨板。
它的眼睛看向林恩，两团炭火猛地亮了下。
巨斧朝林恩劈过来。
林恩没有用电磁力去挡斧头，没有用自己的剑去格挡，暗刃收回来，三把剑在他身体周围列成一圈。
暗刃悬浮在正前方，剑身横置。
嗜血狂魔的斧刃砍在暗刃的剑脊上，火花炸开，暗刃被砸退了几米，剑身上的火焰纹路暗淡了几分。
林恩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从两侧交叉斩向嗜血狂魔的手腕。
两根绑带被剑刃切断，护腕从嗜血狂魔的左手腕上滑脱，露出下面没有防护的关节。
嗜血狂魔的手臂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
林恩的暗刃趁这半拍的间隙从斧柄下方穿过去，在斧柄上缠了一圈，剑刃卡进了斧柄和斧头的连接缝里。
电磁力场在那道缝隙中炸开，把连接缝的铆钉从铁孔里吸了出来。
嗜血狂魔的右手还握着斧柄，斧头开始晃了。
铆钉被吸走，斧头和斧柄的连接松了，每挥一次都在错位。
它停下来，松开右手，把斧柄调转方向，用左手握住斧头背部，想把松动的斧头砸紧。
林恩没给它这个时间。
他把暗刃从斧柄上抽回来，三把剑重新列阵。
嗜血狂魔的注意力在斧头上，没注意到那层无形的领域。
菠萝领域。
半径五十米，以林恩为中心，从开战之初就在那里了。
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只有低频持续的意识干扰。
嗜血狂魔听到了一声低语。
它听不懂那个词。
然而，它每挥一次斧头，那个词就响一次。
每一次试图集中注意力锁定林恩的位置，那个词就打断一次。
它的动作开始不连贯了。
每次挥斧中间都会出现一次不必要的停顿。
它在甩头，想把那个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甩不掉。
【系统：宿主，您的菠萝领域在它脑子里循环播放。
它现在的注意力涣散程度，本系统估算是刚开战时的百分之六十。】
林恩：够了。
他在心里把菠萝领域从光环模式切换到了炸弹模式。
把半径五十米的领域在一瞬间压缩成一团拳头大的金色光球。
光球从林恩的掌心飞出去，撞在嗜血狂魔的胸口。
炸了。
菠萝炸了。
嗜血狂魔的脑子里在那半秒内涌入了一个声音，不只是低语，是整个菠萝共振网络的全部输出功率。
凯尔在钟楼号上对外围的持续广播，桂冠先锋号全舰几万人的齐唱，都在那半秒里灌进了恐虐大魔的意识。
嗜血狂魔的斧头脱手了。
它自己松开的。
双手捂住了头，黄铜护手挤压着两侧的太阳穴，那里的甲壳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的嘴张开，露出来的不是牙齿，是在颤抖的暗红色牙龈。
没有发出战吼，只是喉咙深处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重复同一个音节。
菠萝，菠萝，菠萝。
暗刃从它喉咙正下方的甲壳缝隙刺进去。
极限之刃从左腋下穿入，那里的甲壳最薄，被菠萝炸弹震得裂开了缝。
奥特拉玛荣誉战刃的剑尖从它右膝后方的关节缝隙中刺入。
三把剑，三个伤口。
暗刃在喉咙深处搅了一圈，拔出来，红色的血从脖腔里喷出来。
极限之刃从腋下刺穿了肺，从另一侧的甲壳缝隙里露出剑尖。
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卡在膝盖的骨头缝里，嗜血狂魔的身体歪了，右腿跪在地上。
它没有立刻死。
恐虐大魔的生命力比它的恶魔同僚更顽强，喉咙被刺穿，肺被捅破，膝盖被卡住，它的手还在动。
它在摸地上的斧头。
手指距离斧柄只有不到一米，林恩用电磁力把斧头吸过来。
嗜血狂魔的手摸了个空，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
它的眼睛还亮着，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三把正在从它身体里拔出来的剑。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伤口的位置集中在脖腔和腋下和膝盖骨缝之间，没有浪费力气砍它的胸甲和手臂，那里太硬了。
它的眼睛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