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言者舰队开火的那一刻,极限战士的炮塔已经开始转了。
那是有序,有目标,有射界分配的转。
考斯轨道防御阵列的六座光矛炮台在怀言者第一轮齐射打出来的瞬间就还击了。
虽然并不是所有炮台都来得及,但北港那两座。
它们的方位正对着怀言者主力舰队撞上来的方向。
林恩所在的桂冠先锋号的轨迹偏移了。
怀言者的恶魔废码病毒刚扩散开就被林恩的灵能者团队监控到了,废码的主要攻击路径是赤道通讯阵列的中继节点。
三年前节点里就被安插了桂冠灵锋的灵能者枕戈待旦。
废码涌进中继站的一瞬间,他们没有砍代码,是把废码所在的位置用菠萝共振盖过去。
废码没被清除,它被掩埋了。
珞珈站在信仰之律号的舰桥上,等待着通讯完全被切断,防御系统彻底瘫痪,极限战士在困惑与混乱中被逐个击溃的第一份战报。
通讯官开口了,声音不对,没有预料中那种激动的颤抖。
只有困惑。
“大人。极限战士的舰队正在还击。”
珞珈的手指在权杖上猛地收紧。
通讯官继续说。
“他们的炮火有目标。不是在乱打。他们在精确射击。”
珞珈没有说话。
他自己走到通讯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
那些信号是有序,分频段,经过加密的战术通讯。
极限战士的指挥链没有断,他们仍在接收命令,仍在分配目标。
赤道的舰队锁定住了被废码冲击过的中继节点,那个节点的数据流已不再是机械信号,而是低沉持续的灵能脉动。
脉动只有一个音节。
菠萝。
珞珈沉默了。
他下令全舰队按原计划推进。
但他握着权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科尔·法伦从战场通讯频道里听到了来自桂冠先锋号的那条全舰队广播。
那声音既不是战况通报,也不是战术指令,是唱歌。
他在他的旗舰舰桥上,当着几十个军官的面问了一句。
“他们在唱什么?”
没人回答。
怀言者用作突袭跳板的灵能炸弹阵列开始点火。
那是三年来偷偷运进考斯轨道港的,拆成零件分批送进来的。
藏在补给物资里,备用装甲板里,还有那些科尔·法伦花了几个月时间精心编排的演习方案里。
但阵列的点火坐标不对,预先测好的那几个点正好是桂冠灵锋那六个灵能中继节点的覆盖范围。
节点里的灵能者在灵能炸弹阵列启动的瞬间集体释放共振波,那些炸弹的起爆器被共振波干扰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第一波轨道轰炸的威力降低四成。
考斯的轨道港没被彻底摧毁。
桂冠先锋号在第一时间撤出了泊位,它是自己开出去的。
林恩下指令的时候用了八个字:
“引擎全开,不要排队。”
桂冠先锋号的舰桥在舰身加速的惯性中微微震了几下,林恩站在指挥台前,左手按着暗刃的剑柄,右手撑着控制台边缘,稳住了。
希尔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数据板,屏幕上是他写了两年多的那份战术手册。
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
“林恩统领,首轮防御已启动。六个中继节点的灵能者全部在线。主指挥链未断。”
林恩纠正道:“不是首轮防御,是首轮反击。”
信仰之律号的通讯频道,传来了前线舰队指挥官的嘶吼,声音里混着爆炸的杂音和灵能干扰。
“大人,极限战士有准备。他们有灵能干扰设备,我们的仪式被压制了。”
珞珈在舰桥上站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不大。
“艾瑞巴斯在哪里。”
通讯官报告:
“在地表仪式舱。极限战士在地面的部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通讯频道在混乱中接收到了来自桂冠先锋号的备用指令,指令很短。
原文:以连为单位就地组织防御,攻击者穿深红色动力甲,杀。”
考斯要塞的怀言者驻军在突袭发动的第一时间冲向极限战士的军营。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营房里没有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武器架是空的。
那些极限战士已经在一个小时前接到上级发布的临时演习指令,有序撤出了营房。
指令的签发人是伊奥尼德·希尔,理由栏里写着一句话:“为应对实战化演练中的突发情况,特此组织部队进行战术机动。”
桂冠先锋号的机库里,最后一架风暴鹰起飞了。
机舱里坐着二十个穿着终结者装甲的人,他们的肩甲上涂着不屈桂冠的徽记。
为首的一人,没有穿终结者装甲,而是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动力甲。
目标坐标:考斯地表,混沌仪式主阵地。
……
艾瑞巴斯跪在陨坑中央,耳朵里回荡着一句话:菠萝,菠萝,菠萝。
那声音不是从亚空间传来的,是他脑子里自己生成的。
混沌祷言在他的意识中反复播放,但每次祷言念到最后,最后一个字节会被替换成那个音节。
他念了几十遍,每一遍都在叫那个名字。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
……
风暴鹰穿过考斯大气层的时候,林恩站在机舱里,手抓着舱顶的吊环。
暗刃挂在腰间,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插在腰间的交叉剑鞘里。
二十个穿着终结者装甲的桂冠灵锋战士挤在他身后,每个人都握着灵能杖,爆弹枪或动力剑,铁光环在狭小的机舱里嗡嗡地响,能量场的蓝光把他们的脸映成蓝色。
技术军士在驾驶舱里喊了一嗓子:
“三十秒。”
林恩松开吊环,走到舱门后面。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身后的二十个人同时检查了一遍武器,咔哒咔哒的声响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