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道通道在卡拉斯塔外围开始收窄。
弧形穹顶从高耸的拱形变成了低矮的筒状,最高处离地面不到五米,林恩悬停在暗刃上,头顶几乎擦着穹顶的棱线。
两侧的廊柱间距越来越密,从原本的十几步一根缩短到了三四步一根。
柱身上的灵能回路从亮白色变成了灰黑色,被亚空间的腐蚀彻底染透了。
林恩踩在暗刃上,贴着穹顶低空飞行。
靴底离穹顶的弧形石面不到半米,他能看见石面上细密的裂纹。
他的菠萝领域在他身体周围展开,淡金色的光环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反弹。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的银白色光晕微微亮着,光晕在通道的黑暗中只照亮了他身边几寸的范围。
林恩压低飞行高度,从一根倾斜的廊柱下方穿过。
通道在前方变得更窄。
两侧墙壁之间的距离从五米缩到了三米,又从三米缩到了不到两米。
墙壁上的灵能回路已经完全暗了,只剩下些细密的裂纹,裂纹的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蓝色血迹。
他加速冲过那段窄道。
暗刃的速度在灵能推力的作用下骤然提升,银白色的光晕在身后拖出一条细长的尾迹。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拱门。
拱门的门框上刻着灵族的文字,文字被恶魔的爪痕划得看不清。
他穿过拱门,进入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穹顶比通道高出了好几倍,目测有十几米,穹顶上原本应该有灵族的星图浮雕,现在只剩下几个残破的星座轮廓还勉强能辨认。
空地的地面上散落着机械修会的补给车残骸,好几辆。
林恩扫了一眼,至少六辆,有些被掀翻,有些被从中间撕开,有些被烧得只剩下黑色的骨架。
补给车的轮子朝上,车厢被掀开了,里面的零件散了一地。
齿轮、线缆、管道、密封圈,还有一些林恩叫不出名字的机械修会专用组件。
几个技术神甫蹲在残骸后面,用焊枪和扳手在拆零件。
他们旁边蹲着几十个凡人辅助军的士兵,穿着防弹甲,甲片上有新的弹痕和爪痕。
手里握着激光枪,枪口指向空地的入口方向,枪管的散热片上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一名腿上有机械义肢的技术神甫先看到林恩。
他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了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焊枪的火焰还亮着,手腕没有再移动。
林恩从拱门飞进来,落到他们身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补给车残骸和那些蹲在残骸后面的技术神甫和士兵,最后落在空地另一端的通道入口。
那里有几只粉妖在通道口徘徊,眼睛盯着空地方向,没有往里冲。
不敢冲。
它们的前爪在通道口的边缘反复试探,每次伸出去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缩回来之后又伸出去,循环往复,但始终没有一只真正跨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林恩的菠萝领域在空地中展开,淡金色的光环扫过那些粉妖。
光环扫过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飞一般的往后退。
技术神甫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电子眼在林恩身上来回扫描。
他盯着林恩腰间的暗刃,又盯着林恩肩甲上的极限战士徽记。
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声音。
“大人……您是阿斯塔特?”他的声音带着点不确信。
林恩把手伸进暗袋里,掏出那枚禁军徽记。
他把徽记举到技术神甫面前。
技术神甫的电子眼在徽记上扫描,瞳孔猛地缩了半截。
“禁军……您是禁军?”
“不是。但这枚徽记的主人让我帮她做件事。”
林恩把徽记收回暗袋。
他看着技术神甫身后那几辆补给车残骸,又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钢板。
“你们运输这批物资,是不是要修补网道缺口?”
技术神甫的电子眼闪动。
闪烁的频率比正常快了一倍,说明他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
“是。统合长孟德尔大人派我们送修复材料到节点二。
路被恶魔截断了,我们在这里困了好几个小时。”
他指着空地另一端的通道入口。
那里的紫黑色光芒比刚才又浓了些。
“恶魔从那边涌出来,我们的机兵打光了,只能退到这里。
那些钢板是修复网道壁的材料,每一块都是机械修会的铸造炉里手工锻出来的,我们不能丢。”
林恩看着空地上那堆散落的钢板。
一共几十块,最大的那块有他半个人高,最小的也有盾牌大小。
又看着空地另一端那个还在往外渗紫黑色光芒的通道入口。
“丢不了,我也去节点二,一起走。”
技术神甫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钢板,又看着林恩。
他的电子眼在林恩身上和林恩身后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
林恩身后没有运输车,没有搬运机,甚至连个手推车都没有。
“大人,这些东西……您怎么运?”
林恩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银白色的光晕从他的掌心涌出来。
隔空对准最近的那块钢板。
那块钢板从地面弹起来,弹起的高度大概到他的腰,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他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下,钢板飞到了空地中央,摞在另一块钢板上面。
两块钢板接触的时候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边缘对齐的精度比人手码放还要高。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继续划动,动作不快,每次划动都带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一块又一块钢板从地面浮起来。
技术神甫的嘴巴张开了,忘了合上。
他的电子眼在那一瞬间停止了闪烁。
凡人辅助军的士兵把枪口垂下来,枪托抵在地面上,盯着那些在空中飞行的钢板。
有一个士兵手里的激光枪从肩膀上滑了下来,枪管戳在地上,他没有去扶。
一只血刃从通道拐角处突然冲出来。
它的斧头还没举过头顶,肘关节刚弯到一半。
一块小钢板从侧面飞过来,边缘砸在它的太阳穴上。
它的头歪了,颈椎扭曲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
身体踉跄了两步,另一块大钢板从正面拍过来,把它整个人拍在墙上。
钢板拍上去的瞬间,血刃的身体像一只被拍扁的虫子一样贴在墙面上。
然后沿着墙滑下来,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系统(轻笑):宿主,您用修网道的钢板砸恶魔。机械修会的人看了可能会哭。乐子值+300(论钢板的正确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