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底弥翁在全息投影上调出了网道节点的分布图。
投影的光从指挥台上升起来，在黑暗中展开成一张四维的网道结构图。
灵族的建筑风格被简化成了几何线条，每条通道都用不同颜色的光线标注。
节点一在中央偏左的位置，已经被标注为“已封堵，监测中”。
图标是绿色的，绿色比旁边那些蓝色的浅一些。
节点二在节点一的东侧，图标在闪烁红色，标注着“裂隙扩大，防线吃紧”。
红色光点闪烁的频率比心跳快，每次闪烁都会在图标边缘拖出一小段残影。
节点三、节点四、节点五也在闪烁，颜色比节点二浅一些。
它们的标注文字更小，位置也更靠近投影的边缘。
马格努斯愚行在投影的最边缘，那个图标是紫黑色的。
图标边缘的纹路在不断变化，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不规则的形状。
“节点一是我们封住的第一个主要节点。
节点二、节点三、节点四、节点五，这几个主要节点如果全部修复，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增补兵力，然后全力进攻马格努斯愚行。”
恩底弥翁的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下，把节点二到节点五的路线连成一条线。
那条线在投影上亮了起来，是一条穿过网道密室的蜿蜒通道，途经三处标注为“高危区域”的路段，每处都有骷髅头图标在闪烁。
“你的那个能力配合孟德尔的修复技术，应该能封住节点二。
节点二封住了，节点三和节点四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节点五的位置太深……要从节点四再往东走数天，沿途的恶魔密度是节点二的两倍……暂时不用管。”
林恩看着那条线。
线的起点是节点二，终点是节点五，中间有几段被标注为“可能坍塌”的虚线。
他的目光在那几段虚线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节点二封住之后，你打算怎么增补兵力？”
“泰拉那边，马卡多摄政会协调。
网道需要更多的泰坦，更多的机兵，更多的技术神甫。
帝皇不让阿斯塔特进网道。
这个禁令从网道战争第一天就下了，到现在没有松动的迹象。
机械修会的人可以。
泰坦在网道里比禁军还好使，禁军砍恶魔一刀砍一个，泰坦一炮轰一片。”
林恩说道：“恩底弥翁阁下，节点二封住之后，你负责向马卡多摄政申请增援。我去节点三。”
恩底弥翁看着他。
“你一个人封完节点二，还要去节点三。你的灵能撑得住吗？”
林恩把左手抬起来，掌印者之印在他的掌心亮了下。
那道光没有闪烁，没有波动，稳定在一个恒定的亮度上。
“撑得住，有人在帮我。”
恩底弥翁的目光在那道金色光晕上停了半秒。
“节点三的裂隙比节点二大，你一个人去，不够。带上你的人。”
林恩没有回答。
他把左手放下来，掌印者之印的光灭了。
“不可能之城的防线不能松，你的人不能动，我的人也不能动。
他们留在这里，帮你们守。
我一个人去节点二，封住之后去节点三。
节点三封不住，我再回来叫人。
封得住，就不用叫。”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恩底弥翁，看着投影上的那条路线。
从节点二到节点三的那段通道，在投影上已经被他盯出了一个模糊的残影。
恩底弥翁的手指在身侧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回指挥台后面，没有再说话。
手指按在投影的操控面板上，指尖在几个按钮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放了下来。
……
林恩走到防线后方的时候，布莱克正在擦枪。
“布莱克，你们留在这里，守防线。”
布莱克的手停住。
他看着林恩，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疑问。
“头儿，您又去哪？”
“节点二，封裂隙，一个人去。”
布莱克没有再多问。
“那您快点回来，这边的菠萝缓冲带您不在，我们撑得累。
上次说过一次了，这次我还要说。”
他说完，嘴角咧了下。
林恩没回。
他转过身，朝凯尔走去。
凯尔靠在廊柱上。
“凯尔，灵能盾在防线上不能断，我不在，你撑住。”
“撑得住。”凯尔毫不犹豫的回道。
林恩看着他，看了两秒。
随后转身，朝艾瑞克走去。
艾瑞克蹲在地上，杖头握在手里。
林恩蹲下来，和他平视。
“艾瑞克。还撑得住吗？”
艾瑞克把手里的杖头举起来，杖头的聚焦水晶亮着。
“撑得住。头儿，您不在，我撑得住。您回来了，我更撑得住。”
林恩把手按在他的肩上，按了下，松开。
瓦莱里安站在防线最前沿。
林恩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看着裂隙方向那道被金色纹路覆盖的金属补丁。
“我要去节点二，封裂隙。”
瓦莱里安没有转头。
她的目光还落在补丁的方向，但焦点不在补丁上，在那道补丁后面更远的黑暗中。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带人多了反而慢。”
瓦莱里安沉默了片刻。
她的左手从垂在身侧变成了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手指搭在剑柄的防滑纹路上，没有握紧。
“节点二的裂隙比不可能之城这道大。我陪你去。”
林恩把手伸进暗袋里，掏出那枚禁军徽记。
他把徽记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它在，你就在。你在，防线就在。防线在，我才能安心去节点二。”
瓦莱里安的面罩朝他的方向转了几度。
她走到林恩面前，伸出手，把林恩的手指合拢，握成拳。
“你去节点二，路上别飞太快。到了别急着打，先看。看明白了再打。”
林恩低头看着自己被瓦莱里安握成拳的右手。
她的手指还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节之间的缝隙刚好卡在他指节的隆起处。
他把手从瓦莱里安的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我知道。”
他转过身，朝节点二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