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技术奴工在盾墙后面看到了那些钢板在恶魔群中飞行的轨迹。
有一个技术奴工的嘴巴张开，焊枪从手里滑落了一半，被他用膝盖夹住了。
电子眼在钢板的残影上扫了好几遍。
残影太长了，每块钢板飞过的时候会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持续将近半秒的光轨。
旁边的战牧用权杖敲了下他的头盔。
“焊枪捡起来。板子有人运了，焊还得你焊。”
技术奴工把焊枪捡起来，手指还在抖。
焊枪的握把上有汗，他在防滑纹路上滑了下才握紧。
林恩的金属风暴在裂隙边缘重新凝聚。
几十块钢板在他头顶盘旋。
每块钢板之间的距离都相等，像一圈人造卫星。
他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下，一块钢板从头顶飞出去，拍在裂隙边缘的一处小破口上。
钢板的边缘在电磁力场的挤压下嵌进了灵族石板的缝隙里，嵌进去的深度刚好和网道壁的表面齐平。
他的左手抬起来，掌印者之印在他的掌心亮起来，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
那些裂纹在金色光的照射下开始闭合。
禁军护民官站在盾墙中央，手指在戍卫长矛的矛杆上收紧。
他的目光从那些钢板的飞行轨迹上收回来，落在林恩的左手掌心。
那道金色的光晕在他的瞳孔里留下了短暂持续的光斑。
他开口下令道：
“禁军，盾墙前推五步。给那些钢板留出通道。”
盾墙动了。
禁军踩着统一的步伐往前推了五步。
寂静修女们在盾墙两翼无声地调整了阵型。
无声领域在钢板的飞行路径上主动让开了几条窄缝，每条窄缝的宽度刚好够一块钢板飞过去，让那些带着银白色光晕的钢板飞过去，不被领域干扰。
林恩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银白色光痕，光痕在空气中持续了将近两秒才消散。
那些钢板从头顶分流，一部分飞向左翼，左翼的钢板数量少一些，因为左翼的恶魔密度低。
一部分飞向右翼，右翼的钢板多一些，那边有一只嗜血狂魔正在试图突破禁军的防线。
一部分悬在裂隙正前方，等待。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跳动。
每次跳动都对应一块钢板的轨迹。
食指跳动的时候，左翼的一块钢板改变方向，飞向一个刚被恶魔冲开的小破口。
中指跳动的时候，右翼的两块钢板同时飞出，一块封住破口，一块砸向那只嗜血狂魔的脸。
无名指跳动的时候，裂隙正前方的三块钢板依次飞出，精确地嵌进三个并排的小裂缝里。
钢板在他的指尖指挥下，一块接一块地贴在裂隙边缘的小破口上。
精确地嵌进灵族石板的裂缝里。
每块钢板的卡槽都精准地对准了石板上的凹痕。
每块钢板落位的时候，他的左手就会亮一下。
金色的光从掌印者之印涌出，穿过钢板，把网道壁的裂纹焊住。
【系统：宿主，您在飞钢板，禁军在看，修女在让路，机兵在开火，技术奴工忘了焊。
本系统觉得，您把节点二的战场节奏全接管了。
乐子值+400（节奏大师）】
……
林恩的右手没有停。
禁军护民官从盾墙后面走出来，他的头盔夹在腋下。
指关节在身侧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
他的眼睛在林恩的钢板上停了片刻。
那些钢板在黑暗中飞行的轨迹像一条条被拉直的银白色光线，每条光线的起点都是林恩的头顶，终点都是裂隙边缘的某个小破口。
他走到孟德尔旁边，停下来，看着林恩的方向。
孟德尔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禁军护民官开口了。
“孟德尔，那个人是谁？”
孟德尔的电子眼闪了两下。
闪烁的间隔比正常快了半拍，说明他在回答之前已经预判到了这个问题。
“林恩，第十三军团，首席冠军，基利曼的副手。
拉斯塔主裂隙是他封的，瓦莱里安的徽记在他手里。”
禁军护民官的眉毛微动。
“瓦莱里安的徽记？她把自己的徽记给了阿斯塔特？”
孟德尔没有回答。
他的电子眼在林恩的左手掌心的金色光晕上停留。
那道光晕在网道的冷光中像一颗小太阳，虽然不大，但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是帝皇派来的人。更严谨的表述，不是派来的，是他自己来的。但帝皇的灵能跟着他。”
禁军护民官沉默了片刻。
沉默的时间里，他的指关节在身侧敲了三下。
他朝林恩的方向走过去。
林恩从暗刃上跳下来，面对那个走过来的禁军护民官。
“护民官卡代。节点二禁军指挥官。”禁军护民官平静的自我介绍道。“你手里的那枚徽记，瓦莱里安给你的？”
林恩把手伸进暗袋里，掏出那枚禁军徽记。
他把徽记举到卡代的面前。
卡代的目光在徽记上聚焦了大概半秒，又移到林恩的脸上。
他看着林恩的眼睛，看了两秒。
“瓦莱里安能把自己的徽记给你，说明她信你。
节点一的主裂隙是你封的，卡拉斯塔主裂隙也是你封的。
节点二这道口子，你怎么打算？”
林恩回道：
“部队推进。盾墙前推，机兵在盾墙后面压制火力，技术奴工跟在机兵后面焊。
我悬在裂隙上方，用钢板封口。
帝皇的灵能跟着我走，钢板焊上去不会裂。
你的人不用再担心焊完了又被恶魔冲开。”
卡代看着他。
那道目光在林恩的脸上停了很久。
“你一个人悬在上面，恶魔的远程火力全打你。你的护盾能撑多久？”
林恩把左手抬起来，掌印者之印在他的掌心亮着。
金色的光很稳，没有闪烁，没有波动。
“撑到你的盾墙推到裂隙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和瓦莱里安在卡拉斯塔问他同样问题时一模一样。
卡代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下。
他看着林恩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瞳孔没有放大，没有缩小，焦距也没有变化。
“节点二的物资不像卡拉斯塔。
我们的补给不够，弹药不够，能源不够。
禁军在这里撑了大半年，人越打越少。
机兵的零件换了好几轮，能用的不多。
技术奴工伤了一大半，焊枪都快没人握了。”
他顿了下。
“你的钢板飞得再好，帝皇的灵能跟得再紧，没有弹药，没有能源，没有焊工，这道口子封不住。”
林恩看着他。
卡代的脸上没有表情。
“弹药，能源，焊工，你都有。
只是不够。
不够就用得更省一点。
省出来的弹药和能源，用到该用的地方。”
卡代沉默了片刻。
沉默的时间里，他的手指从身侧抬起来，按在戍卫长矛的矛杆上。
“总攻什么时候开始？”
林恩看着裂隙的方向。
紫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恶魔的队列在裂隙边缘重新集结。
“现在。”
卡代转过身，朝盾墙的方向走去。
“禁军，听我命令。盾墙前推，机兵跟进。技术奴工准备焊。”
他的声音从盾墙的方向传过来。
盾墙动了。
禁军踩着统一的步伐往前推，全线压上。
盾牌之间的间隙没有变大，盾面还是挨着盾面，这一次比刚才更密集更急促。
机兵在盾墙后面列队，自动炮的炮口指向裂隙的方向，炮管上的散热片已经被连续射击烧得通红。
技术奴工从后面冲上来，手里握着焊枪和密封胶，焊枪的电缆在他们身后拖行。
身上背着力场发生器和合金板，合金板摞在背上，随着他们跑动的节奏上下颠簸。
凡人辅助军在最后面，激光枪的枪口指向通道的各个方向。
林恩踩上暗刃，升到战场上方。
那几十块钢板从他头顶飞过来，在他身体周围盘旋。
他的左手按在暗刃的剑柄上，掌印者之印的金色光晕在他的掌心亮着。
那道光从掌印者之印的位置向外扩散，在他手背的金属表面上镀了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
淡金色的光环在黑暗中一圈一圈地扩散。
从林恩的身体向外荡开，每一圈光环扫过禁军的盾墙时，盾牌的表面都会短暂地反一下光。
扫过寂静修女的无声领域时，领域的边缘会微微收缩下再恢复原状。
扫过机兵的自动炮时，炮口的火焰会短暂地亮一个级别再暗回去。
林恩看着裂隙方向那道紫黑色的光芒，右手在空中划了下。
第一块钢板从他的头顶飞出去，朝裂隙的方向飞去。
钢板飞行的轨迹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直线，边缘在空气中切出尖锐的啸声。
然后一头扎进裂隙边缘的紫黑色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