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防线后方的空地上，面前是禁军的几名队长，寂静修女的首领，护教军的技术神甫，还有凡人辅助军的老兵代表。
物资箱在他身后摞成小山。
他把暗刃从剑鞘里拔出一寸，又推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集中，然后又各自回到自己面前的位置。
“物资够撑两天。两天之内，把裂隙封上。封不上，物资打光，人打光，卡拉斯塔丢。这不是命令，是事实。”
他扫过那些脸。
金色的禁军面罩，银白色的寂静修女面罩，红色的护教军兜帽，灰色的凡人辅助军钢盔。
每张脸都被网道的冷光照得棱角分明，眼窝处投下深色的阴影。
“我的计划是这样，禁军主力正面推进，寂静修女在侧翼压制灵能波，灵能者在我的菠萝领域内维持共振缓冲带。
凡人辅助军在后方补充火力，护教军的机兵在侧翼掩护。
我悬在战场上方，不落地，不参与近战，控制金属碎片封堵裂隙。
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恩底弥翁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下。
“你的意思是，你不在前面砍人，你在天上看着我们砍。”
“是。”
“你信不过我们的刀？”
林恩看着他。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辩解。
“我信得过你们的刀，但你们的刀砍不到裂隙，裂隙得用钢板封。”
他说钢板的时候，右手朝身后物资箱的方向指了下。
那里有一箱刚拆封的装甲补丁板。
恩底弥翁的手指停下，停在半蜷的位置。
他看着林恩，看了几秒。
比平时多眨了一次眼的工夫，然后点了点头。
瓦莱里安站在禁军队列的最前面。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即使没有握着盾牌，手指也会保持那个弧度。
她没有看林恩，看着裂隙的方向。
“你悬在天上，叛徒的远程火力会集中打你。你的护盾能撑多久？”
林恩把左手抬起来，掌印者之印在他的掌心亮了下。
光晕在他掌心的纹路上跳动了半秒，然后稳定成一个恒定的亮度。
“撑到你们推到裂隙口。”
瓦莱里安没有再问，她的下巴微微点了下。
寂静修女的首领站在队列的侧翼。
她的面罩朝林恩的方向转了几度，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无声领域在菠萝领域的边缘让开了一道缝隙，不大，刚好够他的灵能通过。
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凡人辅助军的老兵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支修了好几次的激光枪，枪托上缠着布条，布条被汗和血浸透了。
他看着那些金色和银白色的背影在前面列队，把枪托抵在肩膀上，检查了下弹匣。
弹匣是满的，他刚从林恩变出来的物资箱里领的。
他把弹匣拍进枪膛，拉了下枪机。
枪机复位的声音在周围那些更昂贵的武器的轰鸣中显得单薄，但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安心。
林恩把暗刃从剑鞘里拔出来，举过头顶。
他喊了一个词。
“菠萝。”
一百个灵能者跟着喊了。
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在卡拉斯塔的穹顶下回荡。
先是最前面那排灵能者的声音，然后是第二排，然后是第三排，最终汇成一道低沉持续的轰鸣。
……
林恩踩着暗刃升到防线上空，三把剑在他身体两侧展开。
暗刃在脚下托着他。
他的菠萝领域在身下展开，五十米，圆形，边缘清晰。
淡金色的光环从他身体向外扩散，在黑暗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的银白色光晕亮了起来。
左手按在暗刃的剑柄上，掌印者之印的金色光晕在他的掌心亮着，和他灵能核心中那根从黄金王座延伸出来的丝线共振。
两道光，一银一金，在他的身体周围交织，不冲突，不吞噬，各自亮各自的。
禁军的盾墙在瓦莱里安的命令下开始推进。
瓦莱里安的右手从腰间抬起来，向前一挥。
动作不大，手掌从垂直变成水平，指尖指向裂隙的方向。
盾墙的第一排禁军同时迈出了左脚。
戍卫长矛的矛尖在盾牌的缝隙中探出来，矛尖与盾沿之间保持着刚好一根手指的距离。
寂静修女在禁军的两翼展开，她们走过的地方，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一度。
她们的无声领域在禁军推进的过程中逐渐扩大，从覆盖整条防线收缩到覆盖推进队列，把恶魔的灵能波挡在外面。
灵能者在禁军的身后散开，布莱克的重爆弹在队列中央架起来了。
凯尔的灵能盾在禁军前排竖了起来，碎片盾面拼成不规则的墙。
最大的碎片有锅盖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挡住了从裂隙方向飞来的流弹。
流弹打在盾面上，有的弹开，有的嵌在碎片之间的缝隙里，冒着青烟。
艾瑞克的杖头聚焦水晶亮着。
他的嘴唇在动，菠萝的共振频率从灵能者的阵型中扩散出来，在禁军的盾墙前方铺开成一层薄薄的缓冲带。
那层缓冲带用肉眼看不见，但恶魔冲进去的时候，动作会慢半拍。
刚好慢到禁军的矛尖能提前半秒刺进它们的喉咙。
护教军的机兵在侧翼推进，自动炮的炮口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每闪一次，就有一发炮弹拖着火光飞向叛徒的侧翼，落地时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烟尘。
凡人辅助军跟在最后面，激光枪的枪口闪光在黑暗中像无数只萤火虫。
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的连续闪，有的断断续续。
叛徒的队列在禁军的推进下开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