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裂隙边缘那团重新集结的紫黑色光芒上。
那团光比之前更浓了，边缘开始向外伸出细小的触须状光丝。
“撑到他们不来为止。”他回答得很平静。
瓦莱里安没有再说话。
她把盾牌举高了一寸，剑刃横在盾沿上，站到了林恩的左侧。
剑刃和盾沿接触的位置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随即卡紧。
两个人，一金一蓝，并排站在卡拉斯塔内层防线的最前沿。
【系统：宿主，您的灵能等级在昏迷期间跃升了。从Gamma跳到了Beta。有什么外力帮您把门推开了。本系统不猜是谁。乐子值+500（暗中推手）】
林恩：Beta？不止。
【系统：您确定？Beta之上是Alpha级，这个等级的灵能者极其稀少。您的灵能核心还没完全恢复，本系统测不准。等您彻底好了再看。但不管是Beta还是Alpha，您都比昏迷前强了一大截。】
荷鲁斯坐在王座上，猩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网道裂隙的投影。
投影的光在他眼球表面跳动，把虹膜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穿过灵能迷雾，落在那个蓝色的身影上。
那个阿斯塔特，那个叫林恩的首席冠军，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前他看到那个金色的光从那具昏迷的身体里亮了下，然后灭了。
他以为那个阿斯塔特死了，或者废了。
都不是。
他醒了，他站在防线上，他的灵能强度比昏迷前高了一截，他的那股力场覆盖的范围比昏迷前更广。
他头顶那些龙卷风的数量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
荷鲁斯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攥紧，又松开了。
扶手上的血肉在他攥紧时猛地收缩，松开时缓缓舒张。
“基利曼的战士，极限战士的首席冠军。
他在考斯屠戮珞珈的部属，在网道里斩杀了不计其数的混沌造物。
如今，他又在斩杀我的军团战士。
他的表现……远比传闻中更加可怖。”
他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意识中的那四个声音有的在笑。
蓝色的笑声像碎玻璃相互摩擦，有的在低语，有的在沉默，有的在沉吟。
一个侍从从舰桥的入口走进来，在荷鲁斯身后几步的位置停下来。
“战帅。阿巴顿大人请求觐见。”
荷鲁斯的目光从网道裂隙的投影上移开。“让他进来。”
阿巴顿走进舰桥的时候，荷鲁斯正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
他走到王座前面，立正，右手握拳放在胸口。
“大人。”
荷鲁斯睁开眼睛。
“说。”
“月球。帝国在月球的海军基地，防空炮群，星语者中继站。
我们需要拿下它们，才能彻底封死泰拉的太空出入通道。
禁军和帝皇得不到任何太阳系外的增援。
兵力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
太阳系外围歼灭战也在逐步推进，太空野狼、暗鸦守卫、钢铁之手残部的回防舰队正在被拦截摧毁。
不让一兵一卒靠近泰拉。”
阿巴顿说完了，等着荷鲁斯的回应。
荷鲁斯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从阿巴顿的脸上移开，落在网道裂隙的投影上。
那个蓝色的身影还在那里，还在杀。
一个刚冲出裂隙的混沌终结者被他用电磁力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在半空中拧成了麻花。
阿巴顿等了片刻。
“大人？”
荷鲁斯开口了。
“我刚才有了一个念头。想派你去另一个地方。”
阿巴顿的眉毛微挑。
“哪？”
“网道。”
阿巴顿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荷鲁斯没有说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合适。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那里不是你的战场。”
阿巴顿的嘴唇动了。
“大人，我能问一句吗。您想派我去网道的目的。”
荷鲁斯看着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不需要知道。即便你去了，你也无法杀掉那个人。”
阿巴顿眉头皱起，皱痕在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谁？”
“林恩，第十三军团的首席冠军，基利曼的副手。
考斯之战中把珞珈逼到绝路的人。
他在网道里，在卡拉斯塔。
他的灵能强度比我预想的更高，高到能轻易碾碎终结者装甲。
你去了，不一定杀得了他。”
他顿了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刮过。
“不是不一定，是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阿巴顿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拳甲的内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大人，我……”
“泰拉围城的前期准备工作，你负责。
月球的攻略，你负责。
太阳系外围的清剿，你负责。
网道的事，不要管。”
阿巴顿低下头。
“是。”
他转身走了。
荷鲁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舰桥入口的阴影中，目光没有收回来。
他意识中的那四个声音终于安静了。
它们对他的决定感到满意，所以不再开口。
蓝色那个声音还在笑，笑得很轻。
红色那个声音在咆哮，是兴奋。
绿色和紫色没有说话，它们的存在感弱了些。
荷鲁斯靠在王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敲击的节奏不规则，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隔了两秒，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间只隔了半秒。
他的目光穿过灵能迷雾，再次落在卡拉斯塔的方向。
那个蓝色的身影还在那里。
他的电磁力场还在运转，金属碎片在他头顶盘旋，叛徒在他的面前成片地倒下。
荷鲁斯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在太阳穴上。
他在想。
在想要不要亲自去网道，要不要把那个蓝色的身影从卡拉斯塔抹掉。
他意识中蓝色那个声音又笑了，笑得比刚才大声。
它在说，不急。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泰拉。
帝皇。
黄金王座。
那个阿斯塔特，留给网道里的其他人去处理。
荷鲁斯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按回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