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手垂在身侧。
【系统（惊）：宿主，您的暗刃被它吃了！】
林恩：嗯。
然后闭上了眼睛。
大不净者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它的脊背挺直，四肢定在原地。
它的喉结位置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包在往下移，从喉咙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肚子。
暗刃在它的食道里一路切割，每经过一段，那段喉管就从内部被撑开，皮肤表面出现一道凸起的棱线。
电磁力场从里面攻击。
暗刃在大不净者的肚子里旋转，搅动。
它的胃壁被剑刃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被吞进去的残骸从伤口里流出来。
恶魔引擎的碎片，动力甲的零件，半消化的人骨，混着灰白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
那些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的手捂住肚子，但电磁力不只是在胃里。
剑刃已经顺着食道往上走了，在它的胸腔里画圈。
大不净者的嘴张开，想吐。
吐出来的不是暗刃，是混着脓液和血块的泡沫。
暗刃刺穿了它的气管，从喉咙内壁穿出来，剑尖顶开了它的下颚骨。
它的下巴歪了，嘴合不上了，上下颚之间卡着剑刃。
眼睛瞪得很大，灰白色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林恩把暗刃从它体内抽出来。
剑刃从喉咙里斜着向上，刺穿了上颚，从它的眉心穿出来。
剑尖破开皮肤的那一瞬间，大不净者的整个头骨都在颤抖。
暗刃的剑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块，那些东西在剑身上冒着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大不净者跪下来，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脓液。
它的手还捂着肚子，肚子上的裂口越来越大了，灰色的内脏从裂缝里挤出来。
那些内脏上还有人脸的轮廓，还在蠕动，还在发出微弱的呢喃。
它的身体开始萎缩，从一个大土堆变成一堆腐烂的肉。
眼睛还瞪着林恩，瞳孔里却已经没有光了，只剩下两团灰白色的东西。
亚空间裂隙的那一边，不知道多深的地方，某个意识动了下。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听到了这边有声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方向，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随意地回了下头。
林恩的后背在那一瞬间凉了下。
那是种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盯上的感觉。
那感觉只有几毫秒，然后就消失了。
裂隙边缘的紫光闪了闪，暗了些，又亮了。
【系统（轻声）：宿主，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这边。】
林恩没回话。
他把暗刃从大不净者的眉心拔出来，甩掉剑身上的脓液。
剑刃在空中划了两下，那些粘稠的液体被甩在地面上，在地上烧出几个小坑。
艾瑞巴斯站在祭坛的台阶上，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膝盖在发抖，那种肌肉在完全失控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抖。
他的嘴唇在动，念的不是祷言，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碎音节。
可能是某个词的前半段，可能是某个音节被反复重复，可能是舌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亲眼看到林恩接连斩杀了两个大魔。
一只恐虐的嗜血狂魔，一只纳垢的大不净者。
没有原体帮忙，没有舰队支援。
一个人，三把剑，还有一个他到现在都没搞懂的灵能场。
珞珈说这个人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的凡人。
他信了。
他信了整整三年。
艾瑞巴斯的腿终于动了。
是被恐惧推着往前踉跄。
他从祭坛的台阶上跳下来，踩进那些碎裂的符文沟槽里，靴底被还在发烫的混沌液体烧得滋滋作响，他没停。
他跑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恶魔引擎残骸，跳过被电磁力砸烂的附魔无畏碎片，踩过他曾经当成兄弟的那些怀言者灵能者的尸体。
他的靴子踩在一张脸上，那张脸的鼻子被踩扁了，发出脆响。
他的动力甲上沾满了灰白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他没擦。
他跑到陨坑边缘，爬上去，翻到了另一边。
他从陨坑边缘滚下去的时候，肩膀撞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林恩看着他跑了。
等了几秒。
然后踩上暗刃，从陨坑底部升起来，悬在陨坑边缘的上空。
暗刃在他脚下微微晃了下，然后稳住了。
艾瑞巴斯在荒漠中狂奔。
他的动力背包已经坏了，喷口处冒着黑烟，跑不快。
他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背包的重量在往下坠。
跑出陨坑不到两百米，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很轻。
他的脚步骤然停了。
因为他的腿被切断了。
暗刃从后面飞过来，从他的膝盖后侧切入，从前面穿出来。
切口很平，骨骼被切断的声音很脆。
两条小腿还在地上站着，鞋底贴着地面，笔直地立在那里。
他的身体已经向前栽倒了，脸砸在沙地里，嘴啃了一口土，混着陨坑那边飘过来的焦糊味。
他翻过身。
那个人站在剑上，悬在他头顶不到三米的地方。
暗刃悬在他喉咙上方，剑尖抵着他的喉结，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他的颈椎。
“你不是凡人。”
艾瑞巴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急促。
“你是……你不是凡人。”
林恩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暗刃落下来。
剑刃从他的喉结下方切入，从颈椎的缝隙中穿出。
切面整齐到能看清气管和食道的横截面，一圈一圈的。
血没有喷，被电磁力场压住了，只在剑刃拔出后从切口处慢慢渗出来。
艾瑞巴斯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没有散，嘴巴在动，听不到声音。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音节。
突然。
一道紫黑色的光从裂隙的方向射过来。
那道光的速度极快，快到人眼根本跟不上。
光在艾瑞巴斯的尸体上绕了一圈，然后缩了回去。
那道线从他的身体里取走了什么东西。
是某种你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它缺失了的东西。
艾瑞巴斯的身体没有动，他的眼睛灭了。
瞳孔没散，里面的光消失了。
那是另一种光，存在于意识层面的东西。
林恩在奸奇领域里见过。
那些被彻底吞噬的灵魂，眼睛都是这样的。
【系统（极轻地）：宿主，他的灵魂被收走了。】
林恩把暗刃插回鞘里，从剑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沙地上。
他的脚落在沙地上的时候，周围的尘土被震起一小片。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艾瑞巴斯的尸体。
尸体的切口处还在渗血，血从喉结下方慢慢往外涌，沿着脖子的弧度往下流，流到沙地里，被吸干了。
尸体的嘴还张着，眼球上已经开始蒙上一层灰白色的薄膜。
林恩站起来，转身走向陨坑。
身后，那具尸体的切口处还在渗血，沙地被染红了一小片。
深红色的，在灰白色的沙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
各位，圆梦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