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里安站在防线中央，看着那道被金属补丁封住的裂隙。
嗜血狂魔的尸体在她脚边，双刃斧插在地上，斧柄还在晃。
斧柄晃动的幅度从大到小，从小到大，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到最后一动不动。
斧刃上那些还在跳动的血肉在嗜血狂魔死后停止了跳动。
从鲜活不断蠕动的物质变成了普通的暗红色干肉，干肉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纹中渗出暗黄色的液体。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蓝色的背影。
一百个人站成散兵线，没有人倒下。
有人在用剑撑着身体，有人靠着墙，有人在低头大口喘气。
但没有人倒下。
林恩站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着银白色的光。
暗刃的剑鞘上那道金色细线在网道的冷光中慢慢地暗了下去。
那丝帝皇的力量已经被林恩用掉了，用在了那颗光球里，用在了那道补丁上。
剑刃里已经没有那种力量。
瓦莱里安的目光在那些蓝色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落在裂隙的方向。
那道由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补丁横在裂隙原来的位置上，补丁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那是网道自身的灵能回路在被修复之后发出的冷光。
补丁的边缘和网道壁之间的接缝处，有几根灵能回路重新亮了起来。
光从节点流向节点，从分支汇入主干，在补丁的表面画出一幅新的，和原来不完全一样但功能相同的电路图。
她没有说话。
防线上没有人说话。
爆弹枪声停了，恶魔的嘶吼停了，裂隙的紫黑色光芒灭了。
网道里只剩下那些蓝色动力甲的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灵能杖上裂纹冷却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一百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的声音。
【系统：宿主，裂隙封住了。
不是暂时堵住，是彻底封住了。
本系统监测到裂隙两侧的混沌能量浓度正在下降，下降的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帝皇的力量被您嵌进了网道的灵能回路里，那些回路会把裂隙的裂口一点一点地缝合。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它在缝合。
乐子值+1000（完美收工）】
林恩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的银白色光晕终于彻底暗了。
他的右手在完全暗下来之后又过了几秒才慢慢握成了拳头，拳头的握力不大，只是轻轻地握了下。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重新张开，垂在身侧。
他转过身。
头盔的面罩朝向了瓦莱里安的方向。
面罩上的目镜在网道的冷光中反着两小团银白色的光，光的位置刚好在他的眼睛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瓦莱里安也没有说话。
她从防线中央向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臂加半掌。
金色和蓝色并排站在一起，肩甲差了几厘米没碰上。
她开口了。
只说了一个词。
“菠萝。”
……
裂隙的紫黑色光芒灭了。
金属补丁下方的裂隙口不再涌出混沌能量。
那些在补丁边缘挣扎的最后几只粉妖在被金光扫过之后，身体从外向内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节点一的恶魔清剿工作在裂隙关闭后的头几分钟就开始了。
禁军不需要命令。
他们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寂静修女跟在禁军后面，无声领域向前推进，把残余恶魔的灵能波挡在通讯频道之外。
护教军的机兵在最后方列队警戒。
自动炮的炮口指向节点一入口的方向。
光学瞄准镜的十字线在黑暗中缓慢地扫动，寻找着任何可能从其他通道渗透进来的目标。
没有人庆祝。
没有欢呼，没有击掌，没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喊我们赢了。
禁军沉默地打扫战场。
有人在清理自己动力甲上挂着的恶魔残骸。
有人把受伤的战友从地上拖到后方。
有人蹲在尸体旁边，把还能用的弹药从尸体上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弹药袋。
手指在沾满黏液和血污的弹匣上快速摸索，确认弹匣的卡榫没有变形。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到没有时间抬头看那道被金属补丁封住的裂隙。
三年的网道战争教会了他们一件事。
裂隙封住只是暂时的，恶魔还会再来。
庆祝的时间可以用来加固工事，补充弹药，闭上眼睛休息三十秒。
就是不能用来庆祝。
瓦莱里安站在防线中央，看着那道金属补丁。
林恩站在金属补丁前。
暗刃插在脚边的地面里。
剑鞘上的那道金色细线彻底暗了。
从有到无的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着那道线，用手指在剑鞘上蹭了下。
指尖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
之前每次触摸那道线的时候，指尖都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刺痛感，那是帝皇之力在剑刃中流动时产生的余波。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右手还微微发着银白色的光。
那丝金色的光已经彻底用完了。
这是电磁力场在长时间高强度输出后残留在指尖的余温。
他把手垂在身侧，银白色的光在指尖跳了几下，每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弱，最后一下跳完之后，灭了。
【系统：宿主，您的帝皇之力用完了。
请尽快充电。
乐子值+200（帝皇牌充电宝）】
林恩把手从暗刃的剑柄上移开，转过身，背对着那道金属补丁。
布莱克从防线方向走过来。
重爆弹挂在胸前，枪管还在冒烟。
左肩甲上添了一道新爪痕，从肩甲边缘一直延伸到颈部的护颈，深到能看到下面白色的陶瓷层。
那道爪痕的间距比之前那些都宽，应该是那只守密者留下的。
它的骨刺比普通魅魔的长，间距也更宽。
他的左臂活动正常，不过林恩注意到他把重爆弹的背带从左边换到了右边，用右肩扛着。
左肩甲上那道爪痕的位置刚好是背带原本压着的地方。
背带换到右边之后，左肩甲的那个位置空了出来，露出那道焦黑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