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在最右边。
他的动力剑插在脚边的岩石缝里，剑刃没入岩石大约三分之一。
双手按着剑柄，掌根压住末端，十指交叉。
他这么站是要借着剑稳住自己的重心，顺便稳住灵能核心的振动频率。
他的淡金色眼睛盯着侧翼的黑暗。
那里是寂静修女后撤时留下的灵能压制空白区，原本被她们的无声领域覆盖的区域现在变成了一片灵能上的真空。
任何一只恶魔只要足够聪明都会从那个方向绕过来。
他身后是第二小队的灵能者，他们的任务是用灵能盾填补那片空白，把那些试图从侧翼突破的恶魔挡在外面。
他们的盾和禁军的物理盾牌不同，是半透明的光膜。
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不断地流动，看起来脆弱。
但一只嗜血魔的全速冲撞撞上去，碎的不是盾，是嗜血魔的肩膀。
艾瑞克在正中央偏后的位置。
他的灵能杖杵在地上，杖头的聚焦水晶亮着。
那枚水晶的形状不太规则了。
考斯之战后它还是一个标准的六棱柱。
现在它的棱角已经被磨圆了，表面多了好几道裂纹。
其中一道从顶端一直延伸到金属箍环的位置。
光就是从那些裂纹里透出来的，比从完整的水晶表面透出来的更亮。
像是裂纹不仅没有阻挡光的传播，反而成了某种更高效的导光通道。
他身后是第三小队的灵能者，他们的任务是维持菠萝共振网络。
这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一百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上，面对不同的压力，灵能核心的振动频率会因为紧张、疲劳和外界的干扰而不断漂移。
他们的工作就是不断地把那些漂移的频率拉回来。
用自己稳定的振动作为锚点，让所有人的灵能锁定在同一波段上。
艾瑞克的杖裂纹还在，从杖身中段一直延伸到杖头，裂得比考斯之战后更宽了。
原来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条缝，现在已经变成了大约两毫米宽的裂口。
林恩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暗刃悬在头顶，剑脊上的金色细线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脉动，节奏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身体两侧展开。
三把剑构成的三角形平面和地面平行。
每把剑的朝向都精确地对准了恶魔潮水涌来的核心方向。
电磁力场从掌心扩散出去。
力场延伸到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金属碎片上。
所有的金属在同一时刻开始颤抖，发出细碎的嗡鸣。
然后它们从地面浮起来，先是缓慢地上升，然后加速，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向林恩头顶的位置汇聚。
碎片在他头顶汇聚成一条盘旋的金属河流。
河流的形状不断扭曲旋转，呈自我缠绕的螺旋。
碎片和碎片之间的距离被电磁力场精确地控制在刚好不互相碰撞的临界点上。
那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的时候，反光在网道的穹顶上投射出一片不断变幻的图案。
菠萝领域在身体周围张开。
恶魔潮水从裂隙的方向涌来。
泰坦的躯干横在裂隙上方，它挡住了大半混沌能量。
那些紫黑色的光芒从泰坦的身下和两侧挤出来。
被泰坦的金属骨架削减了大约百分之六十的强度，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以更柔和分散的方式向防线方向扩散。
可它挡不住恶魔。
恶魔没有从裂隙里飞出来。
它们是从泰坦身体下面钻出来的。
一个接一个，一个叠一个，密集到没有任何间隙。
粉妖还没从泰坦身子底下完全钻出来，身体在裂隙能量场里就已经开始裂了。
被混沌能量撑爆的。
一只粉妖从中间裂成两半，每一半都长成一只新粉妖。
新出来的两只比原来的小一圈，可数量翻倍了。
蓝妖从粉妖的尸体中分裂。
不是粉妖死了之后才分裂，是粉妖在冲锋的过程中被后面的同类踩死了，尸体碎裂的同时，那些碎片在混沌能量的催化下变成了蓝妖。
每只粉妖的尸体可以分裂出四到六只蓝妖，数量乘以四到六倍。
血刃踩着粉妖的身体往前冲，它们的体型比粉妖大一倍，步伐更重，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粉妖的骨头在靴底碎裂的声音。
那种声音不大，在密集的恶魔潮水中形成了持续的背景音。
它们的斧头上的混沌火焰在网道的冷光中忽明忽暗。
那种火焰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能量从斧刃的金属晶格中渗出来，在金属表面凝结，蒸发，再凝结。
魅魔从两翼绕过泰坦的残骸。
它们的身体修长，四肢比例失调，沿着网道壁往上爬。
速度极快，从泰坦两侧绕到两翼只用了不到十秒。
林恩没有动。
他的身体保持着微妙的介于放松和紧张之间的状态。
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
指尖在微调，幅度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些微调通过电磁力场被放大了一万倍，传导到头顶的金属河流中。
头顶的金属河流分出一股碎片。
那些碎片从螺旋中脱离出来，在空中重新排列，从杂乱无章的集合变成了扁平的阵列。
然后它们朝最前排的粉妖砸过去。
像霰弹枪的弹丸一样，每块碎片都有一个精确的目标。
左面那块弹壳对准了左边那只粉妖的左眼，右面那块斧头碎块对准了右边那只粉妖的右肩关节。
弹壳的棱角砸在粉妖的鼻梁上，那个位置的神经末梢密度极高，粉妖的头被砸偏了，身体跟着头偏了，冲锋的路线歪了，撞上了旁边正在冲锋的同类。
斧头碎片砸在血刃的脚面上，嵌进了脚趾之间的缝隙里，血刃的脚步乱了，前脚绊后脚，摔了。
弹药箱的残骸砸在蓝妖的身上，它的身体被砸成了碎片。
那些碎片在瞬间反向变回了粉妖的尸体。
然后粉妖的尸体在混沌能量的作用下继续分裂。
分裂到一半的时候被下一块砸下来的弹药箱残骸彻底拍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浆状物。
恶魔的冲锋速度在金属碎片的干扰下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