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缓步从侧方通道走出,驻足凝望满地狼藉。
他的目光落在一具完整度最高的黑色军团动力甲上。
舱灯光线洒落,胸甲规整的金铜徽记历经能量灼烧,边缘泛起淡淡的氧化斑驳,却依旧纹路清晰,制式统一。
林恩屈膝俯身,剑尖轻轻挑开甲胄碎裂的表层装甲,露出底下完整的纹路结构。
短横标识,规整布局,制式徽记,确凿无疑。
这是阿巴顿麾下,接受统一指挥,统一调度的黑色军团主力编队,绝非散兵游勇,杂牌炮灰。
这根本不是随机试探,是一次目标明确,战术严谨,分工清晰的针对性跳帮突袭。
目标直指桂冠先锋旗舰,直指舰上所有战力核心。
一瞬间,所有脉络尽数清晰。
黑色军团从不打无意义的消耗战。
四波梯度进攻,层层试探,逐步施压。
目的就是探查舰内防御强度,火力配置,灵能战力极限,为后续大规模强攻铺路。
舰队方才的防守,完美扛住了制式精锐混沌编队的波次突袭,验证了联合防线的可靠性,足以正面抗衡黑色军团的常规攻势,具备应对大规模混沌入侵的底气。
林恩声音平稳冷静,带着绝对的指挥威严,穿透舱室余音:
“所有单位即刻清点战损,全域排查舱壁、管线、护盾接口损伤。”
“锁定主舱室气密结构,排查隐蔽渗透点位,启动破损气密修复程序,封闭所有高危通道。”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朝着舰桥方向稳步走去。
途经白色伤疤突击编队的休整点位,那名老兵松开操纵杆,五指舒展,掌心朝前,对着林恩比出白色伤疤传承万年的专属手势。
任务完毕,阵线稳固,一切就绪。
这简洁利落的手势,跨越万年时光,与林恩昔日所见秦夏的姿态完美重合。
林恩步履未停,同样舒展掌心,隔空回应。
两掌隔着空气遥遥相对,无声确认,无需言语,尽是并肩征战的默契。
随即二人同时收手,各归战位。
舰内硝烟未散,引擎轰鸣依旧。
短暂的平静之下,更大的混沌狂潮,已然在虚空深处悄然酝酿。
…...
林恩缓步回到桂冠先锋的舰桥,径直立于全景观察窗前。
舷窗外,正是纳克蒙德走廊深域最凶险的区段。
整片空域被浓稠凝滞的暗紫色亚空间能量彻底笼罩,无序的能量涡流永不停歇地向内坍缩,翻涌盘旋。
这片连通帝国明暗两面的唯一咽喉通道,永远不存在平稳的虚空。
紫黑与深蓝的能量层无休止交织震荡,明暗反复浮动,气流诡变扭曲,没有固定轨迹,没有片刻安宁,处处都是亚空间潮汐撕扯出的空间褶皱。
林恩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不倚不靠冰冷的合金窗台。
左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指环内侧的古老铭文,缓缓划过半圈,最终停在纹路起始的棱角处。
微凉的金属触感清晰沉稳,恰好压下了这片诡变空域带来的无形躁动。
他的思绪沉静而通透,复盘着方才短暂却关键的跳帮攻防。
方才四波梯度式跳帮,绝非混沌杂兵的盲目突袭,是黑色军团最标准的战术摸底侦察。
阿巴顿麾下的制式精锐,从不做无意义的牺牲。
每一波进攻的人数、节奏、战术、干扰方式,都是精准的数据试探,用来丈量这艘奥特拉玛联合旗舰的防御阈值,火力配置,灵能战力与舰队协同短板。
在纳克蒙德这条生死走廊中,能正面完整吃下黑色军团制式跳帮,零崩盘全胜的舰队,已然被彻底标记。
高价值,高威胁,值得战帅亲自重视。
林恩心底了然,却无半分焦躁与回避。
他不需要刻意搜寻战帅的踪迹,也不必为潜在的决战提前焦虑。
舰队的推进路线无可更改,穿过纳克蒙德,奔赴圣域,是既定的宿命与使命。
若阿巴顿此刻蛰伏于走廊深处,那一次次试探之后,真正的围剿与决战,终将在最合适的时机降临。
若战帅尚未亲临,这条诡变的走廊自会筛选前路,所有命中的对手,所有必然的厮杀,终将在航道尽头一一相遇。
窗外,走廊侧翼的空间裂隙骤然闪过一道极深的漆黑。
那是亚空间潮汐短暂撕裂现实壁垒的征兆,细如发丝,幽诡无声,在紫紫色的能量雾霭中隐匿浮现。
持续数次呼吸,又被翻涌的亚空间能量缓缓吞没,彻底闭合,不留半点痕迹。
即便经历了一轮高强度跳帮攻防,桂冠先锋旗舰的引擎依旧维持着帝国主力舰极致的稳定。
推进器功率恒定如初,没有丝毫战力消耗带来的频率偏差。
厚重均匀的低频震颤贯穿整座舰桥,顺着甲板与舱壁循环传导,在狂暴无序的纳克蒙德空域中,撑起了一方稳固的现实壁垒。
就在此时,系统文字稳稳浮现在林恩视野中央,字体规整,位置恒定,打破了舰桥的沉静:
【乐子值+1500(纳克蒙德走廊首战全胜)】
【附注:阿巴顿一直在暗处观望整场攻防。
他已看清你的防线,你的灵能布局,你的临场应变。
无需备用战术,你当下的所有准备,已然足以直面混沌战帅。】
林恩目光未动,视线依旧锁死窗外诡变的虚空。
此刻,战术阵列屏幕上,方才突袭的黑色军团舰船热源,能量信号,虚空波纹痕迹正在快速归零。
不同于常规敌军溃败残留的杂乱尾迹,黑军团的撤离极其干净利落。
信号层层剥离,有序消退,最终彻底消融在亚空间雾霭中,没有残留半点干扰余波。
这是精锐制式舰队的极致素养。
试探结束,即刻隐遁,不留线索,不被反追踪,只留下无尽的未知压迫。
舰队侧翼,白色伤疤突击编队迅速重整阵型。
一艘微调推进功率的突击摩托缓缓归队,尾焰从战时爆发态收敛为平稳巡航态,精准匹配旗舰航速与航道间距。
整支编队阵型规整,间距统一,在动荡的虚空里拉出一道道笔直的淡蓝色光尾。
数十道光带平行延伸,穿透层层紫雾,向着纳克蒙德走廊更深更幽暗的腹地稳步挺进。
林恩收回摩挲指环的左手,指尖轻轻落于剑柄护手边缘,触感冰凉坚硬。
他的目光终于从近处纷乱的能量涡流挪开,穿透层层亚空间雾霭,望向无尽延伸的深邃航道。
快速扫过舰桥导航主屏,确认航路坐标,空间潮汐参数,航道偏移误差全部处于安全可控区间,没有被纳克蒙德的空间扭曲干扰航线。
确认无误后,他转身离开观察窗,步履沉稳地走向舰桥中央指挥台。
指挥台台面依旧整洁,角落静静躺着那支从马库拉格带出的旧钢笔。
林恩俯身提笔,笔尖落于航路日志最新一页,字迹工整有力,字字确凿,记录下这场关键的走廊首战:
“纳克蒙德走廊中段,遭遇黑色军团制式梯度跳帮突袭,四波攻势全数肃清,舰队零核心损伤。
敌舰全员隐匿撤离,信号彻底消散,无追踪轨迹。
舰队保持战备状态,继续向走廊纵深,圣域方向推进。”
他精准补全当日星区坐标,空域环境,战力损耗,敌情特征等详细参数,落笔收尾,将旧笔稳稳嵌回指挥台专属凹槽。
舰桥之内,引擎低鸣恒定,仪器轻响有序。
窗外,紫雾翻涌不止,暗流潜伏无声。
没有人看见,遥远的虚空黑暗深处,一艘隐匿于亚空间褶皱的巨型战舰阴影中,一抹冰冷的眼瞳,正透过层层混沌雾霭,静静倒映着这艘奥特拉玛旗舰的每一寸轮廓。
战帅未至。
但他的目光,早已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