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城门的守军正承受着死亡守卫正面火力的持续碾压。
数名民兵被腐蚀弹丸穿透掩体后溅射的剧毒脓汁灼伤,皮肤瞬间溃烂起泡,只能蜷缩在墙垛内侧的阴影中强忍剧痛,等待救治。
瘟疫爆弹枪的沉闷轰鸣在城门口层层堆叠。
整片正门战场,被死亡守卫独有的腐绿毒瘴彻底笼罩。
城墙西段的侧翼间隙,是林恩精准选定的介入点位。
他抵达墙根时,目光瞬扫垛口射击节奏。
上方瘟疫战士的爆弹枪交替泼洒毒弹,每三至四轮开火便存在一息半的错位空窗。
这些间隙零散无序,无法形成规律突破口。
但东西两段城墙各有一处凹陷阴影盲区,完全脱离枪位直射角度,只要贴墙低姿匀速推进,便能永久游离在火力死角之内。
昆图斯和维拉从墙根转角跟进,所见景象与此前数百米战场的战术模式完全重合。
林恩沿墙根匀速滑移,暗刃维持半出鞘临界姿态,落点精准消声,足底动静完美压入战场轰鸣的背景噪音之下。
他肃清外墙残敌的节奏,步频,发力韵律,与突破耕区防线时分毫不差。
真正的变故,爆发于林恩斩杀第四名外墙瘟疫哨兵的瞬间。
那具臃肿尸身倒地时,开裂甲胄内淤积的纳垢毒脓大量涌出。
部分顺着石墙缝隙流入墙体排水暗道,在狭窄通道内剧烈发酵,炸开一连串密集的腐蚀气泡。
墙体夹层深处骤然传出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是瘟疫战士畸变的巨拳狠狠砸击内壁的闷响。
紧随其后,密密麻麻,沉重拖沓的重叠脚步声从暗道内部快速侧向转移。
甲片摩擦,脓水滴落,腐肉拖沓的杂乱声响交织成片,整群瘟疫不死者尽数转向侧翼。
下一秒,至少十名以上的死亡守卫,从西段城墙隐蔽暗门中缓缓涌出。
他们身披锈绿鼓胀的破损动力甲,甲壳缝隙不断渗出荧光毒脓。
头盔通风口源源不断喷吐灰绿瘴气,周身缠满嗡鸣不止的肥硕腐蝇。
这类纳垢忠嗣毫无急躁和畏惧,躯体无痛觉,受伤无抽搐,只会执拗地稳步推进,自带不死自愈的可怖疫病体质。
昆图斯瞬间压低重心,右手死死扣住链锯剑柄,肌肉骤然绷紧。
但他没有贸然出鞘。
因为他看见,直面整队瘟疫精锐的林恩,不退,不闪,不避。
他指尖轻收,半出鞘的暗刃利落归鞘,一声清脆金属闭锁声穿透战场闷响。
随即抬手,从背部挂架先后抽出双柄战刃。
右侧出鞘的是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大远征原版制式仪式战刃。
刃弧规整端庄,兼具礼仪威仪与杀伐锋芒,馆藏级古物却布满实战磨痕,绝非摆设。
左侧出鞘的是形制更古拙,刃身更窄的极限之刃,是比现行制式更早的军团初代近战构型。
瞬息之间,林恩三剑就位。
右手荣誉战刃,左手极限之刃,腰间暗刃待机预启,三柄古刃形成层次分明的立体战术姿态。
攻守,远近,破甲,致命,各司其职。
暗门涌出的死亡守卫阵型,在看清这道干净肃穆的蓝金身影时,前排数人僵硬臃肿的躯体,罕见地停滞了一次呼吸。
他们亲眼看见,林恩的马库拉格圣甲表层,缓缓浮起一层密实凝练的金色薄膜,自肩甲流淌而下。
覆满胸甲,腹甲,四肢,最终贴合整具战甲,形成一层无散光浮动,极致紧致的光质护膜。
菠萝领域。
六米半径的金色光域以林恩为核心平稳铺开。
光域触及墙根弥漫的纳垢毒瘴瞬间,腐蚀雾气被瞬间蒸腾,毒脓接触面升起缕缕白烟,污秽瘴气瞬息消融。
漫天盘旋的瘟疫飞蝇触碰光域边界,尽数发出细碎噼啪爆响,直接碳化崩解,化作漫天灰絮碎末簌簌落地。
五名最先踏入光域的瘟疫战士,畸变躯体骤然受制。
甲面源源不断渗出的暗绿毒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蒸发。
其中一名战士胸腹开裂,本欲喷涌而出的海量疫脓,在接触金光的刹那凌空分解为淡灰雾气,半点未能侵染战甲。
纳垢赋予的自愈畸变肉芽,腐生组织,在领域压制下快速褪色,干枯失活,不死躯体彻底断绝疫病再生。
林恩骤然动了。
步幅,步频,重心平衡,与横穿耕区时的恒定姿态毫无二致,唯一的变化,是他手中的杀伐器具从单刃变为双剑。
右手荣誉战刃斜斩落势精准苛刻,不劈血肉,专破甲缝,利落剥离第一名瘟疫战士的整块肩甲,瓦解其防御结构。
左手极限之刃横掠而出,精准扫过第二名敌人腰侧甲隙,不追求重伤,只为强行破坏其重心姿态,锁死推进路线。
双剑交错始终保持完美相位差。
一前一后,一破甲,一控场。
节奏统一,无一丝冗余动作。
昆图斯目光死死锁定战局,亲眼看见林恩每次双剑交替斩击后,手腕角度,肩甲姿态,躯体重心完全归零复位。
整套动作没有丝毫刻意调整,收尾姿态与起手姿态完美重合,精准得近乎神迹。
维拉站位靠后,窥见的是更深层的战术碾压。
被双剑重创的死亡守卫,即便躯体破损,重甲崩裂。
依旧凭借纳垢赐福麻木前冲,溃烂伤口疯狂滋生腐肉,试图愈合伤势。
但林恩的第三重杀招已然就位。
腰间暗刃瞬然出鞘,三柄古刃同时激活,各司其职,层次分明:
荣誉战刃破甲拆防,极限之刃控距锁敌,暗刃专司终结致命。
三剑轮转的时间间隙被压缩至极限,交替斩击层层叠加,在视野中形成交错流光,单人硬生生打出小队层级的立体合围攻势。
瘟疫守卫终于彻底感知到金色光域的恐怖压制力。
甲表毒脓彻底蒸干,锈蚀重甲在恒定金光灼烧下升温氧化。
原本源源不断喷涌的疫瘴彻底断绝,呼吸口涌出的不再是腐蚀毒气,而是蒸腾的白色干热蒸汽。
他们的不死天赋,疫病自愈,腐生再生,在这片金色领域中被彻底封禁,彻底无效。
林恩踏出平稳一步,杀入第二波敌群。
姿态恒定不变,双剑流光反复交错,上撩破肩,侧压破膝,隙切入喉。
每一击都落在战甲结构弱点与畸变躯体死穴。
但凡被斩杀的瘟疫战士,周身蔓延的腐毒土壤同步被金光净化,灰绿毒质层层褪去,露出下方原本的深褐硬土。
后续涌出的第四波敌人,数量已然锐减。
林恩在一次攻防间隙,左手极限之刃剑尖轻点地面,金色光域顺势微偏,地面薄铺的毒菌苔瞬间被燎烤碳化,成片碎裂。
他微调站姿重心,转瞬再度以恒定节奏碾压推进。
最后一名暗门涌出的瘟疫守卫轰然倒地时,昆图斯默默清点。
前后二十四具死亡守卫精锐,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林恩确认所有畸变躯体彻底失活,再无动弹可能,随即依次归置战刃。
极限之刃,荣誉战刃先后锁回背部挂架,暗刃彻底归鞘闭锁。
笼罩战场的金色领域同步回缩,六米光域匀速收束,层层内敛,最终贴附战甲凝成一层薄光膜,随他一次平稳呼吸彻底消散。
地面所有瘟疫尸身微微一颤,彻底抽离最后一丝纳垢污秽活性。
开裂甲胄间未干的毒脓快速干涸硬化,轻轻剥落便碎成干粉,被净化光热彻底剥夺腐蚀属性。
短短数息之间,西段城墙战火彻底寂灭。
城门上方的射击声早已骤停。
垛口后的民兵,守军,基层军官尽数探出身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下方墙根战场。
他们听不到完整厮杀过程,只听见暗门方向持续爆发的密集金属斩击,重甲崩裂,腐躯倒地的沉重闷响,以及瘟疫瘴气被灼烧的细碎爆响。
短短片刻,整片致死疫区,彻底归于死寂。
昆图斯与维拉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默契保持原有间距,无人靠前,无人言语。
二十年暗面戍边生涯,他们自认已经见过不少世面了。
可眼前这场战斗,如此层级,如此体系,如此极致的单人碾压,他们从未见过。
没有狂暴和蛮力,也没有亢奋。
仅凭恒定精准且无解的上古战技与神圣领域,林恩就这样硬生生抹杀了一整队不死瘟疫精锐。
两人心底所有残存的疑虑,在此刻彻底崩塌,烟消云散。
墙根地面残留着领域消散后的温和余温,原本浓稠窒息的腐绿毒瘴,已经淡化成半透明的薄雾,肆虐整片战区的腐蚀毒性被彻底压制净化。
遍地毒渍干涸龟裂,被穿堂气流轻轻吹散,原本被毒素浸透的黑腐土地,重新露出干净的褐色土质。
那道蓝金色的古老身影背对城门而立,三剑归位,战甲整洁,一尘不染,毫未沾秽,周身没有半点纳垢瘟疫残留。
城头的守城军官僵滞许久,才颤抖着撑住垛口,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朝下呼喊:
“下方……下方的瘟疫敌人……全部肃清了?”
林恩抬眸望向上方,语气平静无波:
“西段侧翼暂时安全。你们正门弹药存量还剩多少?”
军官慌忙回头和内侧补给士官快速核对,随即转回,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还有小半批次备用弹药,勉强能维持正门压制。”
林恩侧眸扫过西段遍地死寂的瘟疫尸身,沉默片刻。
昆图斯终于抬眼,目光牢牢锁死那道身影,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这不是普通老兵,这是真正从大远征史诗战火中活下来的军团本源,是极限战士遗失万年的至高冠军。
维拉望着被彻底净化的战场,消散殆尽的毒瘴,碳化崩解的腐蝇,默然颔首。
无需取证,无需存档,无需马库拉格核验……
眼前的一切,就是最确凿,最无可辩驳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