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之前,需要做个测试,”林恩说,“我一个人先试试,你们在这儿等我。”
他走到仓库门口,激活信息重构。
这一次,他不是向外感知,而是向内重构。
将自己的灵能波动一点点调整,模仿那种青蓝色充满恶意的频率。
将自己内心的警惕和理智压制,模拟出混乱、愤怒、被煽动的情绪。
然后,他推开仓库门,走了出去。
通道里,正好有两个腐化者在游荡。
它们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过头,青蓝色的眼睛盯着林恩。
林恩的心脏微跳。
但表面维持着麻木扭曲的表情,嘴里发出模仿腐化者的低吼,脚步踉跄地朝它们走去。
两个腐化者盯着他看了五秒。
十秒。
其中一个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但最终没攻击。
它们转过身,继续沿着通道游荡,把林恩当成了自己人。
林恩回到仓库时,凯尔差点欢呼出来,被老雷克斯一把捂住嘴。
“成功了,”林恩说,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我模拟那种能量模式对精神消耗很大,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左右。
时间一到,伪装就会失效。”
莉亚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在这十五分钟内,混进它们中间,找到控制它们的信号源,然后……”
“然后制造混乱,”林恩点头。
“既然它们靠那种能量信号识别和控制彼此。
那如果我们能模拟出更高级或矛盾的信号,也许能让它们产生误判,甚至互相攻击。”
他看向三人:“具体来说,我们要找到那个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像普通幸存者,但其实是污染源头的伪装者。
然后用我们的伪装信号,向周围的怪物指控那个伪装者是敌人。
如果它们信了……”
凯尔倒吸了口凉气:“它们就会攻击自己的首领?”
“理论上是这样,”林恩说,“但前提是,那个伪装者确实在指挥它们,而且我们的信号模拟得足够逼真。”
老雷克斯的独眼闪烁着:“赌一把?”
“赌一把。”林恩说,“至少,比坐在这里等它们找上门强。”
莉亚也点头。
五分钟后,四人伪装完成。
林恩的信息重构将四人的灵能波动包裹在同一层青蓝色外衣下,情绪模拟同步。
从外表看,他们还是自己,但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和腐化者无异。
他们走出仓库,混入通道里游荡的腐化者群中。
起初很顺利。
腐化者们对他们视而不见,最多只是困惑地多看两眼。
毕竟四个“还保持完整人形”的腐化者比较少见。
但林恩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腐化者的游荡路线看似随机,但其实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它们在集结。”林恩用极低的声音说。
他们跟着腐化者群移动,穿过一条条通道,最后来到一个相对开阔原本是小型集市广场的区域。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至少上万个腐化者,密密麻麻,青蓝色的光芒连成一片。
而在广场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用破烂布料和金属废料堆起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正是林恩之前见过的那个伪装成疲惫工人的恶魔。
它正在用那种扭曲的多重声音演讲,煽动着腐化者们的情绪:
“愤怒……燃烧……仇恨……蔓延……”
“那些高高在上者……压迫我们……剥削我们……”
“现在……轮到我们……夺回一切……”
腐化者们发出狂热的嘶吼,青蓝色光芒剧烈波动。
林恩知道,机会来了。
他对凯尔、莉亚、老雷克斯做了个手势:按计划行事。
然后,他将自己的“灵能音量”调到最大,模拟出那种扭曲充满煽动性的波动,对着周围的腐化者发出低语:
“等等……那个人……不对劲……”
“我闻到了……伪装……欺骗……”
“他不是我们……他是……敌人……伪装的……”
周围的腐化者齐刷刷转过头,盯着林恩。
林恩心中狂跳,但表面维持着“愤怒而确信”的表情,指着高台上的恶魔,继续低语:
“看……他的灵能……颜色不对……太纯净了……”
“真正的同胞……灵能是浑浊的……愤怒的……”
“而他……太清晰了……像是在……演戏……”
他的指控信号在腐化者群中引发了最初的涟漪。
几个靠近他的腐化者歪着头,青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困惑和怀疑。
就在这时,从广场另一侧的废料堆后面。
传来了另一股相似扭曲的信号。
是凯尔。
那孩子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信号内容异常直白:
“我闻到了,那个人身上有干净的味道,没被污染的味道。”
更绝的是,凯尔还配合信号,夸张地抽动了几下鼻子,对着空气嗅来嗅去。
虽然腐化者大概看不懂这个动作,但那情绪波动配合得恰到好处。
几乎同时,从广场边缘一根歪倒的照明柱后面,老雷克斯的信号也加入了:
“他的能量太稳定了……不像我们……我们是愤怒的……混乱的……”
“他站在那里……像在演戏……在观察我们……”
老雷克斯的信号甚至模拟出了“被背叛的愤怒”,精准地刺激着腐化者们本就狂躁的情绪。
而莉亚则从一堆破布后面,用她相对微弱的灵能发出更细腻的补充:
“我感知到……他内心的计算……冷静……没有我们这种纯粹的仇恨……”
“他在利用我们……达成别的目的……”
四人从不同位置发出的信号相互印证,瞬间在腐化者群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最初只是数十个腐化者低吼着朝高台迈出一步。
然后是上百个。
它们转头看向彼此,青蓝色的眼睛里传递着同样的困惑和怀疑。
当凯尔那边又传来一句极具煽动性的“他在害怕,他流汗了,我们真正的领袖不会流汗。”。
上千个腐化者彻底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