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内部灯光大亮。
不是正常的照明,而是那种刺眼青蓝色调的诡异光芒。
然后,从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后面,从天花板的维修通道里,甚至从地面突然打开的暗格里……
涌出了至少五十个腐化者。
它们的嘶吼整齐划一,眼睛里闪烁着同样充满恶意的青蓝色光芒。
通讯器里传来那个求援者的声音,但这次不再是惊恐,而是带着扭曲嘲弄的语调:
“感谢……你们的……到来……新鲜的……灵魂……献给……伟大的……织命者……”
陷阱。
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林恩瞬间明白了。
那个通讯器,那个求援信号,甚至那个“仓库里有充足物资”的情报,全都是诱饵。
这些腐化者,或者说控制它们的那个东西,已经学会了用战术。
“防御阵型!”林恩吼道,同时举枪射击。
战斗在瞬间爆发。
腐化者从四面八方涌来。
激光束在昏暗的机库里划出刺目的轨迹,金属撬棍砸碎骨头的声音,嘶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林恩几乎是在本能地战斗。
激光手枪的能量在第一分钟就打空了,他扔掉枪,拔出军用匕首。
配合“偶然的眷顾”带来的那点微小优势,在腐化者群中穿梭、劈砍、闪避。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护卫队员被几根骨质触须同时贯穿,钉在墙上。
另一个在换弹时被扑倒,喉咙被咬开。
莉亚试图用灵能制造屏障,但她的力量太弱,屏障只维持了三秒就破碎,反噬让她口鼻溢血。
但也有例外,凯尔算是个幸运儿。
他的撬棍砸碎了一个腐化者的脑袋。
却因用力过猛,身体失衡,恰好躲过了酸液的溅射。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当林恩用最后一颗手雷炸开一条血路,拖着惊慌颤栗的凯尔和几乎昏迷的莉亚冲出机库时,他带去的六个人,只剩下了三个。
加上他自己,四人。
损失一半。
撤回清洁仓库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凯尔侥幸活了下来,可身体仍未从惊慌中抽离,仍在瑟瑟发抖。
莉亚靠在林恩肩上,意识模糊,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灵能低语。
还活着的那个护卫队员,名叫哈克。
一路上一言不发,但握枪的手在发抖。
回到仓库时,迎接他们的是老雷克斯和其他人震惊而恐惧的眼神。
“其他人呢?”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
林恩把莉亚交给一个懂点急救的平民,自己走到角落,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在疯狂复盘:
陷阱。
腐化者会用战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们背后有指挥节点。
而且不是普通的腐化者,是能思考布局的智慧单位。
那个伪装成平民的恶魔?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大人……”老雷克斯走过来,声音干涩,“我们还……继续联系其他据点吗?”
林恩睁开眼,拿起通讯器。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联系了通讯范围内能找到的另外三个防御聚集点。
第一个,接通后只传来持续非人的尖啸,然后中断。
第二个,一个绝望的声音喊着“它们从管道里进来了!”,接着是枪声和惨叫。
第三个……根本没人接。
全部沦陷。
仓库里的人群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质疑和恐惧。
“我们死定了……外面全是那些东西……”
“援军呢?不是说有援军吗?”
“也许……也许我们该自己想办法逃……”
哈克突然站起来,把激光手枪扔在地上,声音嘶哑:
“我不干了,我要去找我老婆孩子。
就算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他看着林恩:“大人,对不起。但我……我受不了了。”
林恩看着他,没说话。
哈克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有两个人犹豫了下,也站了起来,跟着他。
没人阻拦。
仓库门打开又关上。
三人的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仓库里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恩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最后一点脆弱的信任。
他们在等他做决定。
等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决定。
林恩站起身。
他没看其他人,而是看向凯尔,刚刚恢复意识的莉亚,老雷克斯。
“我需要和你们三个单独谈谈,”林恩说,“其他人,原地休息,保持警戒。”
他带着三人走进仓库里一个相对僻静,堆放清洁剂桶的角落。
“我有个计划,”林恩开门见山,“但很冒险,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
凯尔勉强恢复了镇定,用力点头,莉亚虚弱但坚定地嗯了声,老雷克斯则说:
“大人,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好,”林恩压低声音,“计划叫反无间道。”
他解释道:“既然那些怪物可以通过某种伪装或感染混进人群里,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伪装成它们的一员,混进它们之中?”
凯尔困惑:“伪装?怎么伪装?我们看起来完全不像……”
“外表不需要完全改变,”林恩压低声音,“根据我的观察,那些被污染者形态各异,有的严重扭曲,有的还勉强保留人形。
我们需要伪装的不是外表,而是某种……它们用来识别同类的方式。
那可能是种特殊的气场,一种异常的能量波动,甚至是某种我们无法直接感知的信号。”
他顿了顿,看向莉亚:
“莉亚,你用灵能感知时,是不是能感觉到那些怪物的灵能波动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一种扭曲青蓝色充满恶意的频率?”
莉亚用力点头,脸色苍白:“是的……就像被污染的泉水,表面还在流动,但底下全是毒素。”
“很好,”林恩说,“其实我也是名灵能者,我的灵能天赋有些特殊之处,让我能一定程度上分析和模拟这种能量特征。
如果我们几个的灵能波动包装成类似它们的模式,再配合情绪上的伪装。
比如表现得愤怒、混乱、盲目……也许能在短时间内骗过它们。”
老雷克斯眉头紧锁:
“这……听起来太冒险了,如果被识破……”
“留在这里等死就不冒险吗?”林恩反问,声音平静但坚定。
“我们在明,它们在暗。
它们在用陷阱诱捕幸存者,这说明它们有智慧有组织。
如果继续被动防守,只会被各个击破。
唯一的机会,就是反过来利用它们的规则。”
他看向三人:“我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配合我的指令。
这会很危险,如果失败,我们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
但如果成功……我们就有机会找到它们的指挥节点,甚至破坏它们的行动。”
凯尔握紧撬棍,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坚定:“大人,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莉亚深吸了口气:“我相信您……至少,比相信那些怪物好。”
老雷克斯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没有更好的主意。
您带路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