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那份文件，陷入了沉思。
【系统：宿主，您的第一个中层任务，是“让两个人闭嘴”。】
【系统：这题您会啊……您刚得了“让恶魔闭嘴”的专属技能。】
林恩沉默了两秒。
“那是针对恶魔的。”
【系统：都是让“闭嘴”，本质没区别。】
林恩：“……你认真的？”
【系统：本系统从不开玩笑。
虽然有点损，但您可以试试……反正那两个人也不可能比恶魔更烦。】
林恩想了想。
G-7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文官，嗓门大，脾气爆。
H-3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话不多，但特别能“讲道理”。
据说是从基层调解岗升上来的。
这两个人为了那15%的配额，已经吵了几个星期。
前任修缮管理官就是因为实在调解不了，申请调岗的。
林恩叹了口气，拿起数据板，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两个人已经坐好了。
G-7的老文官看到林恩进来，立刻站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好，我直说……H-3那15%的配额，必须吐出来。
我们G-7今年有三条走廊要翻新，管道也老化了，凭什么让他们占便宜？！”
H-3的中年女人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H-3有历史遗留问题。
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烧了半个区块，重建时用的材料就不行。
现在管道三天两头漏水，难道不该优先修？”
老文官：“历史遗留问题是三十年前的事，这三十年你们修的还少吗？！”
中年女人：“那是维护，不是翻新。
翻新和维修不是一个概念，你懂不懂？”
老文官：“你……！”
林恩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
然后他开口了：
“两位，先听我说几句。”
两人同时看向他。
林恩放下数据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关于G-7和H-3的配额争议，我做了一些研究。
可能有点长，但请两位耐心听我讲完。”
老文官皱了皱眉，没说话。
中年女人微微颔首。
林恩开始了：
“首先，我们来看G-7的走廊翻新需求。
根据G-7提交的报备单，三条走廊的总长度是……”
他说了五分钟。
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老文官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嗯，有点道理”。
中年女人依然平静。
“然后，我们看H-3的历史遗留问题。
三十年前那场大火，我调了档案……”
又五分钟。
中年女人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他在认真研究我们的情况”。
老文官开始点头。
“最后，我们来讨论下配额分配的逻辑基础。
修缮配额的本质是……”
又五分钟。
两人开始对视。
林恩继续说：
“所以，基于以上分析，我认为G-7和H-3的争议，本质上是对公平的定义不同。
G-7认为公平是按需分配，H-3认为公平是补偿历史。
这两个定义都有道理，但问题是……”
他说到第十五分钟时，老文官开始揉太阳穴。
说到第二十分钟时，中年女人开始喝水。
说到第二十五分钟时，两人同时举手。
林恩停下来：“两位有什么问题？”
老文官张了张嘴：“那个……你能不能说重点？”
中年女人点头：“对，重点。”
林恩微笑着说：“我正在说重点。
修缮配额分配是一个系统工程，不能只看单一因素。
我们需要综合考虑……”
又五分钟。
老文官开始出汗。
又五分钟。
中年女人开始看窗外。
又五分钟。
老文官站起来：“我…我突然想起来，G-7今天还有个会要开……”
林恩温和地示意他坐下：“不急，我快讲完了。
还有最后五个要点。”
老文官跌坐回椅子上。
中年女人开始喝水。
一杯接一杯。
林恩继续讲。
第四十分钟时，老文官双手抱头。
第四十五分钟时，中年女人开始自言自语：“三十年前那场火……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第五十分钟时，两人同时站起来。
老文官：“我同意，G-7的配额可以让出5%给H-3。”
中年女人：“不用，H-3其实可以自己消化一部分。”
林恩愣了下：“等等，两位，我还没讲完……”
“讲完了讲完了！”老文官连连摆手，“我们都听懂了，回去就签协议。”
中年女人用力点头：“对对对！签协议，现在就签。”
林恩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时间。
五十二分钟。
他又看了看两人。
脸色发白，眼神飘忽，像刚从刑场上下来。
【系统（憋笑到数据流颤抖）：宿主，您把两个凡人说傻了。
乐子值+300（官僚特攻首杀）】
林恩清了清嗓子：“那个……两位确定？不需要再讨论下？”
“确定确定，”老文官已经冲到门口，“协议我明天就送过来。”
中年女人紧随其后：“我也送，都送。”
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恩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虚空问：
“系统，我刚才……用的不是菠萝菠萝言灵吧？”
【系统（无辜）：您只是“讲道理”而已。
本系统什么都没开。】
林恩：“……”
【系统（补充）：不过，您的“讲道理”确实融合了菠萝菠萝心经的某些特质。
比如持续输出，无法打断，逻辑严密但让人想死。】
林恩捂着脸。
“所以我把两个中层文官讲到主动让步？”
【系统：对。而且他们以后见了您会绕道走。
乐子值+100（恐惧光环·文官限定版）】
林恩放下手，看着桌上那份还没讲完的“分析报告”，叹了口气。
“我还准备了另外五个小时的补充材料……”
【系统：宿主，您省省吧。
再讲下去，G-7和H-3可能就要合并了，为了少听您说话。】
……
第二天。
林恩的桌上多了两份文件。
G-7和H-3的《设施修缮配额分配协议》，已经签好字，盖好章。
协议内容：G-7让出3%的配额给H-3，H-3承诺在明年之前完成部分管道的自我维修，不再申请额外配额。
林恩看着这份协议，沉默了三秒。
比他预计的少让了12%。
而且H-3居然主动承诺“自我维修”。
这在三十年的历史里，是第一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赫尔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他看了林恩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G-7和H-3的事，我听说了。”
林恩有些紧张：“怎么？有问题吗？”
赫尔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G-7的老马，今天早上开会时，说了一句话。”
林恩：“什么话？”
赫尔曼看着林恩，缓缓道：
“那个新来的修缮管理官……以后他说什么都别让他开口。
让他写，写多长都行。
但别让他开口。”
林恩：“……”
赫尔曼继续说：“H-3的艾米丽说：同意，附议，并建议把这项原则写进部门规章。”
林恩沉默了。
赫尔曼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我干了二十三年中层，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两个吵了数周的人讲到主动让步，还吓得他们联名提议限制某人发言权。”
他顿了顿：
“你，是个人才。”
林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尔曼把数据板放在他桌上：
“这是下周的协调会议程。
有四个区块的配额争议，三个跨部门资源纠纷，还有两个居民调解案。”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别让他们开口。”
门关上了。
林恩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系统（幽幽地）：宿主，您现在是第三巢都群的“秘密武器”了。】
【系统：专治各种不服。】
【系统：用嘴。】
林恩把脸埋进手里。
“我只是……想好好讲道理……”
【系统：对。所以现在所有人都怕您讲道理。】
【系统：包括恶魔，包括官僚。】
【系统：宿主，您无敌了。】
林恩抬起头，看着窗外永恒的灰黄色天幕。
一艘禁军巡逻艇划过，金色的尾焰拖得老长。
他忽然想起瓦莱里安。
想起她说“如果任务需要牺牲……那就牺牲”。
想起她最后的那个笑容。
林恩知道，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很多人需要“讲道理”。
还有恶魔需要“菠萝菠萝”。
还有……那个注定会来的日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系统。”
【系统：在。】
“你说，如果我对着一群恶魔念菠萝菠萝，它们会不会当场叛变投靠帝国？”
【系统（想了想）：理论上……它们可能更想投靠寂静修女……至少修女不说话。】
林恩笑了。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