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的夜晚比泰拉温柔得多。
没有永恒的灰黄天幕,没有穿梭的巡逻艇尾焰,只有真实的星空在头顶静静闪烁。
那些星星不像泰拉上空的那么遥远,那么冷漠。
银河横贯天际,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带,把整个宫殿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那是奥特拉玛特有的夜花,只在傍晚开放。
它们的香气不浓烈,不张扬,只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晚风里。
林恩深吸了口气,那香气涌入肺腑,带着属于家的久违感觉。
他站在原体宫殿的走廊里。
走廊很宽,两边是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极限战士的历史:
大远征的辉煌,建国战争的悲壮,那些铭刻在石头里的记忆。
冷光球悬浮在廊柱之间,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马库拉格的城市灯火闪烁。
那些灯火不像泰拉的那么密集,那么压抑,它们稀疏地点缀在夜色中。
【系统(小声):宿主,这空气质量,比泰拉好一万倍。
建议多吸几口,洗洗肺。
乐子值+100(洗肺之旅)】
林恩没理它。
他只是跟着侍从,走向基利曼的私人餐厅。
那是个年轻的侍从,穿着朴素的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前面,偶尔停下脚步,等林恩跟上来。
餐厅不远。
穿过走廊,绕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了。
餐厅不大。
林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奥特拉玛的风景画。
那些画描绘着马库拉格的山川、河流、森林,色彩柔和,笔触细腻,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木柴噼啪作响,火光在墙壁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成群的侍从,只有温暖的火光和淡淡的食物香气。
那香气很熟悉,是家常的味道:
烤面包,炖肉,还有某种蔬菜的清甜。
基利曼已经坐在桌边。
他穿着常服,深蓝色的长袍,没有佩戴任何徽记。
那身打扮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原体,更像一个普通的马库拉格贵族。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双湛蓝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看到林恩进来,他站起身,嘴角浮现出笑意。
那笑意很真诚,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来了,坐。”
林恩走过去,在基利曼对面坐下。
椅子很舒服,皮革柔软,靠背微微后倾。
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餐具摆放整齐。
然后他注意到,桌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色长裙,灰白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只有自然的肤色和淡淡的细纹。
眼睛很亮,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打量着林恩。
那目光不犀利,不审视,只是一个长辈看晚辈时的那种慈爱。
她作了自我介绍:
“塔拉莎·尤顿。”
林恩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极限战士军团,这个名字几乎和基利曼一样有名。
基利曼五年前和他交心时,曾经提起过这个女人。
他说:“我虽然不是她亲生,但她是我真正的母亲。”
林恩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很标准。
右手按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低垂。
那是极限战士对长辈的礼节,他很久没用过了。
“尤顿女士。”
尤顿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带着慈爱。
眼角的细纹微微加深,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
她摆了摆手,那动作很随意。
“坐坐坐,”她说,声音温和,“在自家餐厅,不用这么客气。”
林恩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在尤顿脸上停留了片刻。
四十岁的模样,皮肤光滑,眼角只有淡淡的细纹。
那双眼睛很亮。
但林恩知道,这是回春术的效果。
作为基利曼的养母,作为奥特拉玛的“永远母亲”,她享受的是帝国最高规格的延寿服务。
那些最先进的医疗技术,那些最珍贵的延寿药剂,全都优先供应给她。
真实的年龄?
至少一百五十岁往上。
一百五十年的岁月,全都藏在那双温和的眼睛里。
她见过基利曼从婴儿成长为巨人,见过奥特拉玛从荒原变成明珠,见过无数战争,无数离别,无数重逢。
【系统(小声):宿主,回春术这东西,只能延缓衰老,不能阻止死亡。
这位老太太,看着年轻,实际年龄够做您曾祖母的曾祖母。
乐子值+100(年龄暴击)】
林恩在心里让它闭嘴。
尤顿已经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过一个陶罐。
那陶罐很朴素,土褐色的釉面,圆滚滚的肚子,两个小小的把手。
但林恩知道,能被端上原体餐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普通的。
“来来来,尝尝这个。”
她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
玉米浓汤。
金黄色的汤汁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切碎的蔬菜和肉粒漂浮其中,热气袅袅升起。
那香气不复杂,就是玉米的甜香,肉的醇厚,蔬菜的清甜。
但它们混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诱人。
基利曼看着那碗汤,眼神变得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汤碗上,但林恩知道,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汤。
“五年前,”他说,声音很轻,“我对你许诺过……等你学成归来,一定要让你尝尝我母亲的手艺。”
他看着林恩,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现在,兑现了。”
尤顿笑着给林恩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那碗汤在她手里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晃动。
一百五十年的岁月,没有让她的手颤抖。
“尝尝,孩子。”她说,声音里带着期待,“我煲汤的手艺,可是连罗伯特那小子都夸过的。”
林恩愣了下。
小子?
他看向基利曼。
原体面无表情,但眼角微微抽动了下。
那抽动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但林恩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