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还看见基利曼的喉结滚动了下。
看见他的嘴唇微微抿紧,看见他努力维持着那张“原体的脸”。
【系统(狂笑):
宿主,尤顿女士叫基利曼“小子”。
堂堂原体,在她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乐子值+100(家庭地位)】
林恩忍住笑。
他低头,喝了口汤。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玉米的甜香先涌上来,然后是肉类的醇厚,最后是蔬菜的清甜。
它们一层层地铺开,在舌尖上慢慢融化。
那味道不复杂,不惊艳,却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林恩放下碗,看向尤顿。
“很好喝。”他说,声音很认真,“真的。”
尤顿的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她看着林恩,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那就多喝点。”她又给他盛了一碗,那动作自然而熟练。
“你们这些当兵的,在外面吃苦,回来就得补补。”
基利曼在旁边默默喝着汤,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林恩知道它在那里。
他知道原体现在很放松,很享受,很开心。
一顿饭吃了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木柴添了三次,久到窗外的星空移动了位置,久到夜花的香气越来越淡。
尤顿很健谈。
她从林恩的旅途聊起:“路上辛苦吗?泰拉远不远?”
到泰拉的见闻:“那地方真的那么灰?人真的那么多?”
到军团的近况:“阿尔特留斯那小子又受伤了,索拉斯还是那么不爱说话,艾瑞克终于当上智库了,可把我高兴坏了。”
到马库拉格的天气:“今年雨水多,庄稼长得好,秋天收成肯定不错。”
她说话时总带着笑。
她时不时拍拍基利曼的手,叫他“小子”。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基利曼全程面无表情。
但林恩能看出来……他很享受。
他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他的肩膀放松下来,他的目光不再那么锐利。
他只是坐在那里,喝着汤,听着母亲唠叨,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系统(轻轻):宿主,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乐子值+100(家庭温暖)】
林恩没有回应。
他只是喝着汤,听着尤顿絮絮叨叨,偶尔看向基利曼。
那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原体,那个在议会里和其他原体兄弟争辩的领袖,那个被无数战士仰望的巨人……
此刻只是一个被母亲唠叨的儿子。
他的眼睛里有种光,那光是只有在母亲身边才会有的光。
吃饱喝足后,尤顿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宣布“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行了,”她说,“你们聊,我去歇着了。”
她走到林恩身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带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好奇,是种托付。
“孩子,”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个好孩子,这五年,他总提起你。”
她目光在林恩脸上停留了片刻:
“以后,常回来。”
林恩站起身,郑重地点头。
那点头很用力。
“会的。”
尤顿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拍打很轻,但林恩能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能感觉到那拍打里包含的所有情感:
欢迎,接纳,祝福。
然后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基利曼一眼。
“别聊太晚,小子。”她说,声音里带着些许母亲的威严,“他刚回来,让他早点歇着。”
基利曼无奈地点头。
那无奈是甜蜜的无奈,是被母亲管着的无奈,是只有儿子才会有的无奈。
门在尤顿身后轻轻合拢。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燃烧,木柴噼啪作响。
窗外的星空静静闪烁,洒下一片银白。
餐桌上,汤碗已经空了,餐具摆放整齐,只有两杯红酒还盛着深红色的液体。
基利曼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停留在门上,但林恩知道,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门。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恩。
“五年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变化很大。”
林恩看着他。
原体的面容确实变了。
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那是五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眉宇间多了些疲惫,那是无数次决策,无数次战斗,无数次失眠留下的印记。
那双湛蓝的眼睛依然锐利,但深处藏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也许是忧虑,也许是责任,也许是某种只有原体才能承受的重量。
“大人也是。”林恩说,声音很平静,“看起来……更累了?”
基利曼微微一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释然:
终于有人看出来了,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前线的事多。”他说,声音里带着略微的疲惫,“冉丹虽然蛰伏,但其他异形还在闹。
听说东部边境又出了些问题……”
他看着林恩,目光变得柔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声音更轻:
“重要的是,你回来了。”
林恩的喉咙微微发紧。
那发紧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他咽了咽,但没用。
那感觉还在那里,温热而沉重。
“我答应过的。”他说,声音有点沙哑,“五年之约。”
基利曼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很肯定。
“我知道你会回来。”他的声音很轻,“但有时候……还是会担心。”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
那酒杯是水晶的,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里面装着马库拉格特产的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微微荡漾。
“敬你。”他说,“敬这五年。”
林恩也端起面前的红酒。
他虽然不爱喝酒,但这杯酒比任何酒都更有意义。
两人碰了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喝完之后,基利曼放下酒杯,忽然问:
“马卡多那老头,没少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