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在心里默默点头。
他们沿着洞穴边缘的通道走了一段。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
一侧是冰冷的岩壁,另一侧是通往洞穴深处的悬崖。
没有护栏,没有防护,只有一条窄窄的石路。
林恩看到远处有金色的身影。
那些是禁军,正在各个关键节点驻守。
有的站在高台上,有的守在入口处,有的沿着管道巡逻。
他们的金甲在灵能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那些身影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她。
瓦莱里安百夫长站在一个高台上,背对着他,正在和几个禁军交代什么。
她的身姿依然挺拔。
那金色的甲胄勾勒出肩膀和腰身的线条,披风在背后垂下,一动不动。
她微微侧头,似乎在对身边的人说什么,手势很轻,但很精准。
林恩的脚步顿了顿。
那一顿很短,只有半秒。
但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两年多了。
从那次告别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没有信件,没有口信,没有任何音讯。
她像消失了一样,沉入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原来她真的就在这里。
“瓦莱里安百夫长也在这里?”他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马卡多点头。
那动作很轻,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洞穴中央的管道上:
“她是网道护卫队的指挥官之一。
这个工程需要最忠诚最强大的战士守护。
她从两年前就被调到这里,一直没有离开过。”
林恩看着那个背影。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年多了。
在这样一个地下深处,远离阳光,远离天空,远离一切。
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岩壁,是流动的符文,是无尽的黑暗。
偶尔有禁军经过,但那些人都是沉默的,都是不苟言笑的,都是只谈任务不谈其他的。
她会不会觉得闷?
她会不会想起那个在禁军训练厅里,和她练过招的年轻人?
林恩忽然有些想走过去,打个招呼。
就打个招呼,说一句“好久不见”,问一句“你还好吗”。
两秒,最多三秒,然后就走。
但他没有动。
【系统(轻声):宿主,现在不是时候。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马卡多还在旁边,网道还在建造,禁军们还在看着。
而且……见了面说什么?说“我想你”?
不合适。】
林恩知道。
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
那背影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挺拔,依然坚定。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不知道那个两年前的年轻人就站在远处。
她只是继续和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手势精准,语气平静。
然后林恩转身,跟着马卡多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背影已经小了一点,但依然清晰。
金色的甲胄在金色的光芒里,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能做什么?”
林恩问这个问题时,他们正站在另一个观察平台上。
这个平台比刚才那个更高,视野更开阔。
从这里看去,整条管道尽收眼底。
那些流动的符文,那些闪烁的光芒,那些忙碌的工人和沉默的禁军。
马卡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希望的光芒还在,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审视,是评估。
“记住它,守护它。”
他稍作思考,目光变得深邃:
“如果你有一天察觉到任何威胁,直接向我汇报。
任何人,包括原体,不得擅自干涉网道。
这个工程的重要性,超过了任何一个星区,超过了任何一个军团,甚至超过了任何一个原体。
它是人类的未来,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林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举报小马哥。
现在小马哥还没发现网道,还没有被奸奇诱惑,还没有打那个灵能电话。
如果现在告诉马卡多“有个原体将来会出问题”,也许可以阻止那场悲剧。
但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
怎么说?说“摄政大人,我知道有个原体将来会用灵能炸穿网道”?
这不等于告诉马卡多“我是穿越者”吗?
马卡多会怎么反应?
是相信,还是怀疑?
是会感谢他的提醒,还是会把他关起来研究?
而且……就算告诉了他,又能怎样?
【系统(紧急):宿主,这个念头很危险。
赶紧掐掉。
您不能说,说了就暴露了。
暴露的后果是什么?被当成异端?
被当成混沌信徒?
被当成疯子?
马卡多虽然对您好,但他首先是帝国的摄政,其次才是您的导师。】
林恩在心里默默点头。
再者说……就算没有马格努斯,四神也会找别的办法。
网道工程本身就是一个靶子。
帝皇把人类未来的希望压在这上面,混沌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它们会找到别的漏洞,别的突破口,别的可以摧毁这一切的方法。
也许小马哥只是那根导火索。
真正炸穿网道的,是混沌自己。
林恩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
他看着马卡多,目光平静:
“我明白了。”
马卡多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林恩知道,那是信任的表示。
“回去吧,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快亮了。
窗外,泰拉的天空开始泛白。
那灰黄的颜色渐渐变浅,变成一种灰白,然后又渐渐变深,变回灰黄。
太阳要升起来了,虽然在这颗星球上,太阳永远被雾霾遮住,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斑。
林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
但在他的脑海里,那道金色的管道还在,那些流动的符文还在,那个金色的背影还在。
【系统:宿主,您在想什么?】
林恩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在变化,从灰白变成灰黄,又从灰黄变成灰白。
时间在流逝,但他一动不动。
然后他说:
“在想……能不能在悲剧发生之前,做点什么。”
【系统:比如?】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花板,望着那片灰白。
窗外,泰拉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