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多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看着林恩。
“但记住，”他的目光深邃，“如果有一天，你听到某些原体的异常动向，比如过度崇拜，过度猜疑，过度狂热……记在心里，找机会告诉我。”
林恩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他的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过度崇拜？
那不就是珞珈吗？
怀言者那个原体，天天想着给帝皇建教堂，写经文，传教义。
他把帝皇当神一样崇拜，把征战当成神圣的使命。
最后被帝皇下令烧了修道院。
然后转投混沌，成了第一个叛变原体。
过度猜疑？
那谁？好多原体都有点……
科拉克斯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康拉德坚信所有人都会背叛，阿尔法瑞斯和欧米冈猜疑成性，连自己人都防着。
但最典型的……算了，先不想。
过度狂热？
荷鲁斯？他确实狂热，但不是那种宗教式的狂热。
是孝心式的狂热。
恋父癖？始终觉得我才是爸爸最爱的崽。
还是其他人？安格隆？他狂热的只有杀戮。
多恩？他狂热的是职责。
基里曼？他的蓝爸爸，狂热的是治理，不好说。
还有那个罪魁祸首。
艾瑞巴斯。
那个在珞珈身边煽风点火的混沌走狗。
就是他蛊惑了珞珈，让珞珈相信帝皇是神，又在珞珈被帝皇惩罚后，趁机把他推向混沌。
然后通过珞珈，影响了荷鲁斯，最终引发了那场毁灭半个帝国的叛乱。
还有福根，那个自恋狂，被一把破剑忽悠得团团转。
最后成了色孽的玩物，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毁了整个军团。
还有佩图拉博，那个永远觉得不被重视的受气包。
还有安格隆，那个被屠夫之钉毁了脑子的疯子。
还有科兹，那个看见未来却无法改变的悲剧。
林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长串名单。
【系统（紧急弹窗，字体血红，加粗放大）：
宿主！！！冷静！！！您的内心戏太多了！！！
刚才那几秒，您脑子里闪过的东西，足够写一本《原体缺陷大全》了。
小心被马卡多感知到。
他虽然不能读您的心，但能感觉到您的灵能波动。
您现在的波动，比刚才训练时还剧烈。】
林恩赶紧收敛思绪。
把那翻涌的念头一点点压下去。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未来的悲剧。
都被他塞进脑海深处，锁起来，盖上盖子。
表面上，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卡多：
“明白了，我会留意。”
马卡多看着他，似乎满意于他的反应。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那是一个老师看到学生听懂了自己的暗示时，才会有的赞许。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林恩走出训练室，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的脚步很稳，但他的内心正在疯狂刷屏。
“珞珈。珞珈那个神棍，他现在应该还在到处传教吧？
怀言者舰队每天都在念经，把帝皇当神拜，把圣言录当圣经读。
还有艾瑞巴斯，那个祸害现在应该还在珞珈身边。
表面上是虔诚的牧师，实际上是混沌的走狗。
要不要想办法提前弄死他？”
“福根，那把破剑现在应该还没到他手里吧？还是已经到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他是在找到那把剑之后才开始堕落的，还是之前就有苗头？那把剑叫什么来着？拉尔什么的……”
“还有荷鲁斯，他现在还没当上战帅，还没被腐化。
但艾瑞巴斯已经开始布局了，说不定已经接触过他了。
要不要提醒马卡多？怎么提醒？说我怀疑有个牧师有问题？证据呢？”
【系统（无奈，带着同情）：
宿主，您现在的心情，本系统愿称之为“穿越者の焦虑”。
知道未来的灾难，却不能说出来。
看到可能的祸根，却不能提前铲除。
这种憋屈，比打不过马卡多还难受。
乐子值+200（提前看过剧本的烦恼）】
林恩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带着十分的无奈。
他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
不能说，不能讲，只能憋着。
那些名字，那些时间点，那些关键事件……
全都烂在肚子里，像一颗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系统：往好处想，您现在的位置，比任何穿越者都强。
您是马卡多的亲传弟子，能接触到核心机密，能听到这些暗示。
您有机会影响一些事情，只要找准时机，用对方法。】
林恩想了想，问：
“那我怎么影响？直接跟马卡多说那个珞珈有问题？
他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怎么说？说我梦见的？还是说我猜的？
马卡多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会怎么做？提前处理珞珈？处理一个原体？”
【系统沉默了片刻。】
【系统：……您说得对，所以只能……等。】
等。
等到合适的时机。
等到能不动声色地引导。
等到那些怀疑变成事实，那些隐患变成明患，那时候再说，才有理由，才有依据，才不会被怀疑。
就像下棋一样，现在只能布子，不能将军。
……
林恩走出皇宫，站在广场上。
广场很大，铺着青灰色的石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道。
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周围的石板照得斑驳陆离。
他抬起头，望着泰拉永恒的灰黄色天幕。
那天空永远是这个颜色，灰蒙蒙的，黄扑扑的。
偶尔能看到几颗星星，很暗，很远。
他想起了瓦莱里安，想起了网道深处那个金色的背影。
她已经在那里守了两年多，与世隔绝，日夜不休。
他想起了那些原体。
那些未来的叛徒，那些曾经的英雄。
他们有的可能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自己的事，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他想起了那场不可避免的灾难。
荷鲁斯叛乱，泰拉围城，帝皇坐上黄金王座，人类帝国从此衰落。
【系统（带着安慰）：宿主，别想太多。
一步一步来。
您现在至少知道了方向。
马卡多信任您，给了您接触核心的机会。
瓦莱里安还活着，还在守护网道。
那些灾难还没发生，您还有时间。】
林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行。那就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