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巴洛在货舱里清点货物时,被一个自称公司代表的人堵住了。
那是个油光满面的胖子,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蓝色西装。
领口别着金闪闪的领带夹,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上面刻着公司的标志。
一看就是常年待在空调房里,从没下过矿坑的。
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打手。
灰色的制服,黑色皮靴,腰间别着电击棒。
“船长先生,”胖子堆着笑,“这批采矿设备我们收了。
都是好货,正合我们公司用。
但货款……能不能先欠着?”
巴洛眯起眼。
那眯眼的动作很慢。
“欠着?咱们签的可是现款交易。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货到付款。
您现在跟我说欠着?”
“哎呀,这不是特殊情况嘛,”胖子搓着手,“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张。
不是不付,是晚点付。
这样,您先把货留下,等我们周转过来,连本带利给您。
本一分不少,利按银行利率算,怎么样?”
巴洛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只有半秒,但里面的寒意足以让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资金紧张?”巴洛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欠矿工三个月工资,现在还想欠我的货款?”
胖子的笑容僵了刹那。
那僵住只有零点几秒,但巴洛看见了。
他看见胖子的眼神闪烁。
然后胖子压低声音:
“船长先生,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
您一个过路的商船,做完买卖就走,何必管这些闲事?
您把货留下,拿着欠条走人,对大家都好。
否则……”
他身后那两个打手上前一步。
那一步踩得很重,靴跟与金属地板的碰撞声在货舱里回荡。
巴洛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让胖子心里发毛的东西。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的意味深长。
“行,”巴洛说,“我再考虑考虑。”
胖子带着打手离开。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恩站在货舱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站在一堆货物后面,整个人藏在黑暗中,只有眼睛在微微发光。
【系统:宿主,这胖子有鬼。
他不是资金紧张,他是想黑吃黑。
货留下,钱不给,欠条也不打。
那些欠条就是废纸。
然后等你们走了,他再把这些设备高价卖出去,钱全进自己口袋。】
林恩点头。
晚上,他回了趟船,换了身深色衣服。
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靴子。
没有反光,没有标识,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
公司代表的住处很好找。
整个镇上唯一一栋带花园的两层小楼。
楼前停着一辆崭新的悬浮车,流线型的车身,银色的涂装,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林恩悄无声息地潜入。
一楼有守卫,两个,都抱着枪坐在门厅的沙发上。
枪是普通的激光卡宾枪,帝国制式,但保养得不好,枪身上有几处锈迹。
他们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还有监控。
墙角有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林恩的信息重构发动。
监控画面里,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变成透明,是被删除了。
监控看到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的人影闪动,从两个守卫之间掠过。
那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扰动,只有极轻微的风,吹动了其中一个守卫的头发。
那守卫皱了皱眉,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继续打瞌睡。
落地无声。
靴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二楼书房,灯还亮着。
林恩贴在门外,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那扇门是实木的,很厚,但挡不住他的听觉。
里面有人说话。
两个声音。
一个是那个胖子,另一个沙哑些,不认识。
“……驻军那边谈好了,明天就派人来。”胖子的声音,带着得意。
“多少人?”沙哑的声音问。
“一个排,三十个人,全副武装。”胖子笑了,“那些泥腿子要是还敢闹,直接镇压。
打死几个,剩下的就老实了。这招百试百灵。”
“账本处理好了吗?别让人抓住把柄。”沙哑的声音问。
“放心,”胖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锁在保险柜里。
密码只有我知道。
那保险柜是机械教产的,据说能防核弹。
没有密码,谁也打不开。”
林恩等里面熄灯。
他站在黑暗的走廊里,一动不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然后,他动了。
门锁在他手下形同虚设。
信息重构不仅能黑监控,还能黑电子锁。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一条缝。
书房里很暗。
胖子躺在床上,睡得像死猪,鼾声震天。
保险柜在墙角,黑色的金属柜体。
林恩走到保险柜前,蹲下。
深层共鸣开启。
他的意识探入保险柜的内部结构。
他能看见那些齿轮,那些弹簧,那些精密的机械零件。
密码是六位数,每个数字对应一个齿轮的位置。
他的意识轻轻拨动那些齿轮……
咔哒。
保险柜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账本,还有一叠信件。
账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公司的标志。
信件的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每一封都盖着驻军的公章。
他翻了几页。
欠薪记录。
清清楚楚。
每个矿工的名字,每个月的工资,每次拖欠的记录。
还有备注:
“已死亡”
“已离职”
“仍在闹事”。
勾结驻军的信件。
白纸黑字。
日期,地点,金额,承诺。
驻军保证维持秩序,公司保证事后分成。
林恩把东西揣进怀里。
原路返回。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个睡得死沉的胖子。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圆脸在睡梦中还带着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林恩想了想。
他弯下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钱包,鼓鼓囊囊的。
他把钱包也顺走了。
【系统(憋笑):宿主,您这是顺手牵羊。
说好的劫富济贫呢?
怎么自己拿了?
乐子值+200(劫富济贫·顺便收费)】
林恩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这叫征收心理损失费。
我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干活,不得收点劳务费?”
【系统:有理有据,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