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盯着全息星图上那颗灰褐色的星球。
林恩开口。
“那颗星球有问题。”
没人说话。
一百双眼睛都盯着他。
“不是普通的问题。是……”他斟酌着用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某种极端的精神污染，那些矿工，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科尔温的眉头皱起。
“指挥官，您说的意思是……”
林恩看着他：“我说的是，那颗星球上的人，已经疯了。”
“就和之前那些海盗一样，他们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杀人。”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瓦尔德开口：
“那就杀回去。”
他的逻辑很简单。
敌人疯了，那就杀掉。
有人要杀人，那就先杀了他们。
这是阿斯塔特最朴素的信条。
林恩摇头。
“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点在那颗星球上。
星图放大，显示出星球表面的细节。
那些灰褐色的矿渣，那些废弃的采矿设备，那些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建筑。
“星球表面有符文，有大范围的干扰场，常规武器效果有限。
如果我们就这么冲下去，可能还没落地就被困住了。”
他语气忽然变得凝重：
“而且那里还有一支失踪的阿斯塔特部队……黑暗天使的侦察小队。”
布莱克的表情沉了下去。
“还活着吗？”
林恩缓缓摇头。
“一小半已经战死。”他低声说道，“存活的……也快了。”
舰桥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科尔温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指挥官，我们得去救他们。”
林恩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我知道。”
他转身，在全息星图上标注出几个坐标。
那些坐标闪烁着红光。
“侦察显示，敌人的核心在这里，星球最大的矿坑底部。黑暗天使的幸存者被关在这个区域。”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坐标上。
然后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我有两个选择。”
“第一，汇报基利曼大人，等大军来了再行动。
那需要至少七天。
七天之后，那些黑暗天使早就死了。”
他接着说。
“第二，我们现在就动手。”
阿尔特留斯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就我们这一千八百人？”
林恩摇头。
“不。就我们这一百个亲卫连，其他人留守轨道，等我信号，进行轨道打击。”
科尔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百人对付一整颗星球？”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困惑。
一百个人，对付一整颗星球的疯子，这听起来像是送死。
林恩看着他。
“不是对付一整颗星球，是斩首。”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矿坑底部的坐标上。
“冲进去，杀了那个主事的，救出人，然后跑。剩下的，交给轨道炮。”
科尔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咧嘴一笑。
“听起来很疯狂。”
林恩也笑了。
“我就是靠疯狂活到现在的。”
【系统小声嘀咕：宿主，您这战前动员，有点东西。又疯又稳，又稳又疯。】
林恩看向所有人。
一百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命令。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燃烧的战意。
那种愿意为兄弟赴死的战意，那种愿意为忠诚拼命的战意。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一百个人同时转身，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重的闷响。
他们走向各自的战备舱，走向各自的武器。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全息星图上，那颗灰褐色的星球还在缓缓旋转。
但他知道，在那颗星球的地底深处，八个黑暗天使正在等待死亡。
他们等不了多久了。
一小时后。
登陆艇脱离母舰，冲向那颗灰褐色的星球。
林恩站在舱门边，一只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感受着船身穿越大气层时传来的轻微震颤。
舷窗外，那颗星球越来越近，从一个小小的光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些血色符文，现在清晰可见。
它们覆盖了整个星球表面，像是某种巨大的血管网络，还在微微跳动。
那些跳动的节奏很不规律，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心跳。
每跳动一次，就会有一层淡淡的红光从符文上弥漫开来，融入大气层，融入每一个呼吸的空气。
【系统小声说：宿主，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
林恩的目光锁定那些符文：嗯。
【系统：您紧张吗？】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不紧张。
【系统（不信）：真的？】
林恩：真的。就是有点……恶心。
【系统：您这心态，越来越稳了。】
林恩：这叫职业素养。
登陆艇猛地下坠，开始穿越大气层。
剧烈的颠簸让整个船身都在颤抖，舱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舷窗外，火焰在船身上舔舐，那是大气层摩擦产生的灼热光芒，把整个舷窗映成一片橘红。
但林恩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能看清每一道符文的纹路，能看清那些纹路是如何扭曲缠绕，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还能看清那些符文上流动的光芒。
然后，他听到了。
战吼。
无数的战吼，从星球表面传来，穿透了登陆艇的装甲，穿透了他的动力甲，直接撞进他的意识。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杀！杀！杀！”
那些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疯狂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在燃烧他的意识和灵魂。
【系统（紧急提醒）：宿主，恐虐的低语，它们在试图污染您的意识。】
林恩闭上眼睛。
黑暗降临。
那些疯狂的战吼还在继续，还在试图撕咬他的理智，还在试图把他拖进疯狂的深渊。
然后……
【菠萝菠萝心经·激活】
那些疯狂的战吼，在进入他意识的瞬间，变成了……
“菠萝菠萝菠萝菠萝……”
林恩睁开眼。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