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恩醒得很早。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马库拉格的早晨比泰拉温柔得多。
那光线不是泰拉那种灰蒙蒙被工业废气过滤后的惨白，而是真正的金色：
温暖，明亮。
窗外有鸟在叫。
不是机械的声音，是真的鸟。
林恩已经很久没听到鸟叫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泰拉那些复杂的管线，也没有那些永远闪烁的指示灯。
只有一片纯净的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意识深处，那颗月白石还在缓缓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那节奏已经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了。
昨晚他试了下月陨幻境。
简单难度下的凯尔撒。
没有贷款加速，只是普通模拟，但那种意识与肉体同步的感觉，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尽管只有三十秒的战斗，但在意识里完整重现了和凯尔撒交手的所有细节。
那些剑招，那些步法，那些虚空灵能的波动：
全都刻进了他的战斗本能。
【系统（小声）：宿主，今天要见老队友了。
本系统预测您的“狂轰滥炸指数”为90%。
乐子值+100（吃瓜看戏）】
林恩笑了笑，起身穿衣。
常胜军的驻地就在原体宫殿东侧。
林恩推开门时，发现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五个人站成一排，姿态各异，但五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阿尔特留斯站在最前面，双臂抱胸，那副大块头把走廊都堵了一半。
他今天没穿动力甲，只是一身训练服，但依然健硕无比。
索拉斯靠在墙边，他的姿势很放松，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但林恩知道，那个姿势随时可以变成射击姿态。
狙击手的习惯，改不了的。
卡斯兰手里举着数据板，他低着头，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维克多站在卡斯兰旁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光。
艾瑞克站在最后面，半个身子躲在维克多身后。
他穿着智库的蓝袍，胸前挂着灵能护符，但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是当年那个小伙子的表情：
激动，紧张，期待，全都写在脸上。
林恩以为接下来会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盘问：
“你去泰拉怎么去了五年？”
“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他准备好了应对。
准备好了解释。
准备好了道歉。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尔特留斯第一个走过来。
他的脚步声很重，走到林恩面前，他停下，低头看着这个五年没见的队长。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灿烂，那么没心没肺。
“回来就好。”
林恩点头。
那点头很轻，但很用力。
阿尔特留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那力道还是那么重，拍得林恩的肩膀都往下沉。
但林恩感觉到了。
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欣喜。
是那种“你终于回来了”的欣喜。
索拉斯靠在墙边，嘴角微微上扬。
卡斯兰已经掏出了数据板，但这次没有递过来。
他只是拿在手里，目光从屏幕上移到林恩脸上，又移回屏幕，然后又移回来。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维克多依然沉默。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红色还是在那里，在他眼眶里打转。
艾瑞克站在那里，激动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成拳头。
最后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发亮的眼睛看着林恩。
林恩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凡人变老，让一个世界改变，让无数事情发生。
他们都变了。
但他们看他的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陌生，没有距离，没有五年的隔阂。
只有熟悉，只有亲切。
【系统（轻轻）：宿主，这就是战友。
不问你去哪，只等你回来。
乐子值+200（战友情深）】
阿尔特留斯率先打破沉默。
“来来来，坐。”他一把拉着林恩坐下，“这五年，我们可没闲着。”
他们就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脚边铺开一片金色。
阿尔特留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哪次任务他们配合得多么默契：
他们突入一个被异形占领的矿站，阿尔特留斯在前面开路，索拉斯在高处掩护，卡斯兰破解了对方的通讯系统，维克多分析出敌人的弱点，艾瑞克用灵能压制了对方的灵能者，最后全歼敌人，无一伤亡。
哪次战斗他一个人砍翻了几个异形。
他挥舞着战斧冲进敌群，左劈右砍，那些异形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哪次索拉斯的狙击救了全队。
他们被伏击，陷入包围，是索拉斯一枪一个，把敌人的指挥官全部爆头，让他们有机会突围。
索拉斯难得开口：“那次是你差点踩到地雷，我开枪引爆，你才没被炸飞。”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话里的内容，让阿尔特留斯脸一红。
“细节不重要。”阿尔特留斯挠了挠头，那动作有点不好意思。
卡斯兰趁机举起数据板。
那数据板上密密麻麻列满了条目，但这次不是问林恩的，是汇报的。
“队长，这五年我整理了常胜军所有装备的维护记录，优化了二十处保养流程。”
他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现在每套动力甲的维护时间缩短了15%，故障率降低了22%。还有，维克多帮我改进了战术数据链的传输协议，现在反应速度快了0.2秒。”
0.2秒。
在战场上，0.2秒可以决定生死。
维克多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点头很轻，但林恩知道，能让维克多点头承认的事，一定是他付出了很多心血的。
艾瑞克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他挤到前面，蓝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全是光。
“林恩队长，我……我现在是正式智库了。”他的声音有点颤抖，那是激动，也是紧张。
“您教我的那些灵能控制技巧，我一直都在练。
卡修尔馆长说我进步很大。
他说我……我有可能成为首席智库。”
林恩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五年前，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刚觉醒灵能的菜鸟。
现在，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蓝袍穿在他身上很合身，胸前的灵能护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他通过考核后获得的。
他的眼睛里不再有那种迷茫，只有坚定和自信。
林恩看向每个人。
阿尔特留斯，更沉稳了。
虽然还是那么大嗓门，还是那么莽，但眼睛里多了些东西。
那是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索拉斯，更可靠了。
他站在那里，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那里，在最适合的位置，用最精准的子弹，解决最危险的敌人。
卡斯兰，更精明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修东西的技术军士了。
他开始思考，开始优化，开始让整个团队变得更好。
维克多，更敏锐了。
他的沉默里藏着更多的信息，他的眼睛里能看见更多的东西。
他不再只是情报官，他是整个团队的眼睛。
艾瑞克，更强大了。
他的灵能比以前更稳定，他的自信比以前更足。
他已经从一个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五个人，都成熟了很多。
【系统（感叹）：宿主，您这带兵能力，可以开培训班了。
乐子值+100（伯乐认证）】
聊了一个小时，话题终于转到林恩身上。
阳光已经升高了些，在他们身上投下更短更浓的影子。
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呼喝声，有人在晨练，在挥汗如雨。
阿尔特留斯挠了挠头，那动作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队长，你……这五年在泰拉，没少吃苦吧？”
林恩想了想。
那些灵能训练：
马卡多从不手软，每次都把他压榨到极限。
灵能透支后头痛欲裂，但第二天还要继续。
那些暗刃任务：
在黑暗中行走，在危险中穿梭，每次都可能回不来。
那些深夜的复盘：
马卡多会把他每个错误都揪出来，一遍一遍地讲，直到他记住为止。
马卡多那“话有点多”的教学：
有时候一讲就是一晚上，听得他头昏脑涨，但确实学到了东西。
“还行。”他说，嘴角微微上扬，“就是学了不少东西。”
索拉斯忽然问：
“那……首席冠军锦标赛，你有把握吗？”
林恩愣了下。
阿尔特留斯接话，语速很快：
“对！你听说了吧？比赛延期五年就为了等你。
现在参赛的连队冠军已经有46个了，还有几个在路上，大概半个月后全部到齐。”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担忧，一点期待。
卡斯兰补充，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很详细：
“规则和以前一样，不得使用灵能，只能使用制式装备，原体亲自督战。
比赛采用淘汰制，随机抽签，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最后胜出的那个就是首席冠军。”
艾瑞克眼睛发亮：
“队长，我们可想看看你现在的实力了。”
维克多终于开口，就两个字：
“陪练？”
那两个字里，有很多意思。
阿尔特留斯一拍大腿，那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对！趁现在有时间，让兄弟们先试试你的深浅。
五年没见，总得看看你有没有荒废吧？”
他站起身，跃跃欲试地扭了扭脖子。
那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