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金色的动力甲。
金色的桂冠徽记。
还有那柄剑，在黑暗中发光。
还有那种灵能气息……
泽鲁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接入前线的灵能网络。
那张网络正在被撕裂。
不是从外面撕裂。
是从里面。
有人在网络中制造混乱，制造矛盾，制造那些让他的战士们分不清敌我的错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灵能技术。
不是破坏，是重构。
把冉丹的灵能链接拆开，重新排列，变成……变成别的东西。
他追踪那股灵能的源头。
然后他找到了。
依然是那个蓝色的身影。
依然是那柄发光的剑。
依然是那双……
泽鲁斯的感知碰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灵能护盾，不是精神壁垒，是别的什么。
一种他熟悉却又完全不同的波动。
它不在冉丹的灵能光谱上，也不在那些异界生物的光谱上。
它是……
他的记忆被触发了。
泽鲁斯的眼睛猛地睁开。
是他。
他的触须开始颤动。
他按下一个控制键，调出那个阿斯塔特的影像，放大，定格。
泽鲁斯的触须停止了颤动。
他站起来。
“准备传送。”他的声音在指挥舱里回荡，低沉，冰冷，“我要亲自……”
他的话没有说完。
通讯面板上，一个红色的信号开始闪烁。
那是来自后方的紧急通讯频道。
那个频道只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才会被激活……
泽鲁斯的手指按在面板上。
一行行文字在投影上浮现。
不是冉丹的文字，是那些“异界生物”留下的痕迹。
扭曲疯狂。
【第二十七号研究站失去联系。】
【第三十一号研究站失去联系。】
【第五号培育中心……信号中断。】
【它们来了，从裂隙里。很多，不是收割……是屠杀。它们在摧毁一切。求……】
最后一条信息没有发完。
泽鲁斯看着那些文字，静默片刻。
他的触须不再摆动。
他的眼睛不再闪烁。
然后他开口。
“全舰队，返航。”
指挥舱里安静了。
他的副官，一名冉丹霸主，上前一步。
“统帅，前线的战士……”
“会有人去接应。”泽鲁斯打断他，“派第二舰队。所有护卫舰，加三艘主力舰。足够应付那些阿斯塔特了。”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那个蓝色的身影还在战斗，还在屠杀他的战士。
“那个阿斯塔特……”他停顿了下，“标记他，我要知道他是谁。我要知道他从哪来。我要知道他的灵能为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的脑子里，那个几年前的恼人记忆又开始翻涌了。
“返航。”
他转身，走向指挥舱深处。
身后，全息投影上，那个蓝色的身影还在发光。
泽鲁斯没有回头。
陨石表面，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些冉丹开始撤退。
并非溃逃，而是有序的撤退。
它们的护卫舰降落在陨石表面，舱门打开，那些冉丹一边后退一边射击，掩护同伴登舰。
林恩没有追。
他的剑垂在身侧，剑刃上的蓝色液体在慢慢滴落。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动力甲上至少有十几道爪痕，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露出下面冒着烟的伺服系统。
不过他还站着。
斯特雷奇跑过来，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是冉丹的。
他的动力剑已经不再嗡鸣。
“指挥官！它们在撤退！要不要……”
“不追。”林恩的声音沙哑，“救人。”
斯特雷奇愣了下，然后点头。
“明白。”
他转身，开始指挥兄弟们搜寻伤员。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冉丹的护卫舰升空，消失在那颗发光的战争月亮的方向。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
陨石表面到处都是弹坑，尸体，碎裂的动力甲。
那些还在站的兄弟，不到三百人。
那些受伤的，超过四百人。
那些已经倒下的……
他没有数。
【系统：宿主，您刚才那波操作，本系统总结了下……】
林恩：说。
【系统：信息/精神重构策反冉丹，深层共鸣加诛心剑，一个人打穿了一条战线。
救了多少人？至少五十个。
重伤的，被围的，倒在路上的。
您一个人，救了几十个兄弟。】
【系统：本系统跟了您这么多年，今天才发现一件事……】
林恩：什么？
【系统：您这是重回老本行了啊。】
林恩愣住。
【系统：钢铁之心战团，担架队。
当年您扛着加布里埃尔团长跑路的那个。
但那个时候，您是弹性战术，是跑得快。
现在……】
林恩：是什么？
【系统：现在您是“我来了，你们不用跑了”。】
【系统：担架队2.0？
不，这是担架队10.0。
乐子值+300（战神の担架队）】
林恩：“10.0？”
【系统：10.0，不能再低了。】
这是件该开心的事，以往他会笑出来。
可他现在笑不出来。
他按下通讯键。
“卡斯兰，医疗舱准备好了吗？”
卡斯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准备好了！药剂师全部就位！医疗艇已经出发，预计十分钟到达！”
“好。”林恩转身，走向那些受伤的兄弟，“告诉他们，伤员很多。让他们多带点……”
他的脚步微顿。
因为他看到了瓦尔德。
瓦尔德躺在担架上，胸口那个洞已经被凝胶填满了，但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弱，却还在。
科尔温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在写什么。
林恩走过去。
“写什么？”
科尔温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
“报告。您让我写的。那些名字。”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
数据板上，已经写满了名字。
一个一个，工工整整，像一份花名册。
“写了多少了？”
科尔温的声音沙哑。
“四百三十七个。还在写。”
林恩在他旁边蹲下来。
他看着那些名字。
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张脸。
一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慢慢写。”他说，“不着急。”
科尔温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林恩站起来，走向下一个伤员。
身后，那颗发光的战争月亮还在远处闪烁。
他林恩没有回头。
现在，他只想带兄弟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