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星图上，三条红色的航线延伸向黑暗。
林恩站在图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沉静。
那些航线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推演，都通向冉丹控制区的深处，都标注着可能的风险节点和备用撤退路线。
但地图是地图，战场是战场。
他身后的半圆形里，站着桂冠先锋的核心成员。
林恩开口。
“三路。中路我走，继续直插核心。左路科尔温、瓦尔德，查补给线。右路斯特雷奇、米切尔森，找帝国残存部队。”
他顿了顿。
“还有一支，原地随时待命。”
话音落下，他手指点在星图上。
三条航线同时亮起，冷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眉骨的阴影勾勒得格外分明。
“中路最远，风险最高。左路和右路次之，但可能遭遇巡逻舰队。右路相对安全，但如果冉丹在搞什么大规模屠杀……”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右路如果找到帝国残存部队，意味着要搭救。
搭救意味着要放慢速度。
放慢速度意味着可能被冉丹咬住。
阿尔特留斯上前一步，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没有笑容。
“指挥官，中路最危险，我跟你去。”
林恩看着他。
摇头。
“你留下。”
阿尔特留斯愣住了。
“什么？”
“你留下。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得带兄弟们回家。”
舰桥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阿尔特留斯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想说“你不会回不来”，想说“我跟你去”，想说“让索拉斯留下，他比我能扛”。
但他看着林恩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那是林恩做决定时的眼神。
上一次他看见这个眼神，是在战争月亮上。
再上一次，是在锦标赛的赛场上……
阿尔特留斯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我明白了。”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去送死。”
阿尔特留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每次都这么说。”
【系统（轻轻）：宿主，阿尔特留斯这表情，本系统截图了。乐子值+30（老兄弟の不舍）】
林恩没有理会系统。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布莱克低垂着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科尔温靠墙站着，一只手按在剑柄上，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懒散表情。
瓦尔德站在他旁边，巨斧靠在肩上。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瞥科尔温一眼。
斯特雷奇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米切尔森双手抱胸，剑柄从肩后探出来，整个人站得笔直。
索拉斯靠在角落，狙击枪横在膝上，眼睛半闭半睁。
卡斯兰抱着数据板，手指在边缘敲着无声的节奏。
维克多站在最远的角落，隐在暗处。
还有艾瑞克。
年轻的智库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同时在看一场胜利和一场葬礼。
【系统：宿主，您这分配，本系统分析了一下……】
林恩：不用分析。我知道。
【系统：您知道什么？】
林恩：知道中路最危险，所以我把最能打的带走。
知道左路需要快，所以让科尔温和瓦尔德搭。
知道右路需要细，所以让斯特雷奇和米切尔森搭。
知道阿尔特留斯能扛，所以让他留下。
【系统：那您呢？您把自己放中路，身边带谁？】
林恩想了想：艾瑞克，布莱克。还有亲卫连一半的人。
【系统：就这些？】
林恩：够了。人多反而碍事。
【系统：可是万一……】
林恩：没有万一。我是首席冠军。首席冠军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系统：您这话，本系统听着怎么像立flag？】
林恩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三条航线的终点同时亮起。
“一周。一周后，无论发现什么，无论走到哪，全队返航。在这汇合。”
他指向星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坐标点。
那是一片空旷的虚空，没有任何天体，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正因如此，它才是最安全的碰头地点。
“超期不候。”
阿尔特留斯点头。
“明白。”
林恩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这些跟了他很久的人。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说话。
“那就出发。”
科尔温从墙上直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指挥官，等我把冉丹的补给线画成地图，回来请你喝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瓦尔德哼了声。
“你先别死在外面。”
科尔温转过头看着他，笑容不变。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科尔温抬手，在林恩肩上拍了下。
“走了，指挥官。”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对接通道。
瓦尔德跟在他后面，巨斧在肩上晃悠，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斯特雷奇从阴影里走出来，经过林恩身边时停了下。
“指挥官。”
“嗯？”
“右路如果有幸存部队，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林恩点头。
“去吧。”
斯特雷奇消失在通道尽头。
米切尔森跟上去，脚步无声。
阿尔特留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开。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那句话。
“指挥官。”
“嗯？”
“您……保重。”
林恩看着他。
“你也保重。”
然后他转身，走向舰桥的另一端。
阿尔特留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他站了很久。
久到索拉斯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走了。”
阿尔特留斯点头。
“走。”
【系统（轻轻）：宿主，阿尔特留斯刚才那表情，本系统觉得他快哭了。】
林恩的脚步微顿。
然后他继续走。
“他不会哭的。他是阿斯塔特。”
【系统：阿斯塔特也会哭。】
林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