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霸主的触须同时指向震动传来的方向,战争月亮的表面。
有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紧跟着,泽鲁斯·卡恩的灵能指令直击他们的意识深处。
一股愤怒从灵能网络的上游倾泻而下,灌入他们的意识:
你们的无能令我蒙羞,你们的迟疑让敌人有机可乘。
另一群虫子已从外部撞入,而你们仍在这里与内部的虫子纠缠。
灭掉他们,现在,立刻,不惜一切代价。
“统帅在催我们。”第五名霸主的声音在发抖。
环形舱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第一个霸主开口了。
“那就亲自去。”他转身面向其他四个霸主。
“不等了。他们弹药用不完,我们就自己上。五名霸主,加上我们各自的亲卫队,够了。”
第二个霸主点头。
“再拖下去,统帅的怒火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第三个霸主从墙上取下自己的武器,一把比普通冉丹精英大两倍的灵能镰刀,刀刃上缠绕着蓝色的电弧。
第四个霸主活动了下触须,那些触须在空气中摆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说明他的灵能已经预热到了战斗状态。
第五个霸主深吸了口气,把那些从灵能网络上游灌下来的冰水从意识里挤出去,然后站直了身体。
第一个霸主走在最前面,触须指向通道的出口。
“出发。让那些虫子知道,谁才是这颗战争月亮的主人。”
环形舱室的门打开了,五名霸主鱼贯而出。
他们的身后,各自跟着数十名冉丹精英亲卫队,那些亲卫队的甲壳上都有两道金色纹路,是霸主之下最强的战士。
五十多个冉丹近卫精英和五个霸主从中层向下层移动,穿过蓝色光芒照亮的通道和挤满奴役大军的走廊,朝那些正在厮杀的人类终结者走去。
第一个霸主的脚步很稳。
他的触须在空气中缓慢摆动,捕捉着灵能网络里的每一条信息。
奴役大军被干扰后瘫倒的反馈,冉丹精英被斩杀前的最后画面,人类终结者的弹药消耗数据。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汇总,分析,判断,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些人类撑不了多久了。
不是弹药的问题,是疲劳的问题。
人类的终结者装甲再强,里面的肉体也会累。
他们的手臂会酸,他们的眼睛会花,他们的反应会慢。
而冉丹的奴役大军不会累。
等人类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等他们的眼睛再也看不清敌人,等他们的反应再也跟不上攻击……
第一个霸主的触须停止了摆动。
那就是收割的时候。
……
三路队伍合并成一路之后,通道变得更挤了。
林恩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科尔温和瓦尔德。
再后面是斯特雷奇、米切尔森、布莱克、索拉斯、维克多、艾瑞克、阿尔特留斯、卡斯兰。
然后是考斯维恩的黑暗天使和西吉斯蒙德的帝国之拳交错着排成两列,最后面是那些标准配置的亲卫连老兵。
奴役大军还在涌过来,冲击力却变弱了。
它们脚下的尸体太多了。
通道的地板上铺满了蓝色液体与灰色组织碎片混合成的淤泥,踩上去又滑又陷,粘住靴底。
奴役大军的速度慢了下来,慢到科尔温的等离子手枪能在它们冲到林恩面前之前,点杀掉最前面的一排。
林恩每隔几分钟就从月光光心慌慌宝盒中拽出一箱弹药。
他也想一次都拿出来,可是通道里没地方放。
一百五十个人挤在同一条通道里,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更别说堆放弹药箱了。
所以他只能每次拿一两箱,拆开,分完。
“指挥官,还有多少弹药?”卡斯兰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过来。
林恩的感知探入宝盒空间,那些弹药箱还摞着,只是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高了。
“够撑一阵。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卡斯兰说。“我是需要知道精确数字,好计算我们还能推进多远。”
林恩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推进,推进到不能推进了再算。”
卡斯兰没有再问。
科尔温的等离子手枪又开始冒烟了。
他把手枪换到左手,用动力剑砍翻了两个冲到面前的奴役战士,然后把右手在胸甲上蹭了蹭,蹭掉那些被烤焦的皮肤碎屑。
“科尔温,换人。”林恩头也不回地说。
“不用。”科尔温把等离子手枪换回右手,又点掉了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冉丹精英。“还能打。”
瓦尔德没有说话。
然而,他的呼吸变了。
变重了。
雷霆巨斧每次劈下都要调动全身肌肉。
力量从地面传导至斧刃,劈开奴役战士的甲壳,劈碎冉丹精英的护盾。
他的胳膊开始酸了,肌肉纤维开始出现轻微撕裂。
他没有说,只是把斧头握得更紧了。
斯特雷奇的闪电爪上挂满了碎肉。
爪刃之间的缝隙被填满了,他不得不在战斗间隙把手伸进旁边那些蓝色液体的小溪里涮了涮。
那些碎肉被液体冲掉,露出下面精金爪刃的冷光。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睛却开始发涩。
不是困倦,而是长时间聚焦同一方向,瞳孔难以快速切换焦距的疲劳。
米切尔森的风暴盾上又多了几道新凹痕。
盾面的能量场还在,只是颜色比之前淡了。
他挡在林恩的左侧,那些从左边通道岔路涌出来的奴役战士每次冲过来都会先撞上他的盾,被弹回去。
然后被科尔温的等离子手枪点掉,或者被瓦尔德的雷霆巨斧劈碎,或者被斯特雷奇的闪电爪撕开。
他已经在同一个位置站了至少两个小时了,腿没动过,但手臂一直在动,举着盾,举着盾,举着盾。
布莱克的重爆弹换了两条弹链了。
每一条弹链都打出了上千发子弹,那些弹壳在他脚边堆成一座小山,他的脚被埋在里面。
索拉斯打完了第五个狙击型风暴爆弹的弹匣。
每一个从远处冒头的冉丹精英,在他瞄准镜里都只是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动,在闪,试图躲进奴役大军的肉盾后面。
他不需要看清它们,只需要在它们露头的瞬间扣下扳机。
他的右眼已经泛红。
他不敢闭眼,因为闭眼的每一秒,都可能有一个冉丹精英冲到队伍面前。
维克多的重型等离子枪打了十六发了。
他想多打,可那玩意每打一发需要冷却数十秒,否则会过热爆炸。
他每次扣下扳机,那团橙红色的等离子球就会在奴役大军的队列中炸开一个直径至少五米的空洞。
但打完一发之后,他就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散热片冒烟,看着那些空洞被新的奴役战士填满,等着下一发。
阿尔特留斯的链锯剑还在转,声音却变了。
不再是尖锐的咆哮,而是那种低沉的轰鸣。
剑刃上的齿已经钝了好几颗,有几颗甚至断了一半,卡在那些奴役战士的甲壳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时间去清理,只是用力把剑刃从尸体里拽出来,那些断齿在甲壳上划出一道道沟痕,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艾瑞克的灵能杖在缓缓旋转,杖头的聚焦水晶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他没有参与直接攻击,他的任务是压制那些试图从灵能层面干扰林恩的冉丹灵能者。
那些冉丹精英的灵能冲击波在通道里飞来飞去。
每次快要撞上桂冠先锋的队列时,艾瑞克就会挥动灵能杖,在它们前面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把它们弹回去,或者偏转方向,打在他们自己的奴役战士身上。
他的额头在冒汗,那些灵能冲击波的数量太多了,他每次偏转都需要消耗精力,而精力不是无限的。
那些标准配置的老兵跟在队伍最后面,负责断后。
他们的风暴爆弹已经打完了最后一个弹匣,现在用的是动力剑。
他们背靠背,剑刃朝外,每一次挥剑都把一个试图从后面包抄的奴役战士砍倒。
帝国之拳,黑暗天使,他们的状况几乎一样。
疲惫和磨损。
林恩的感知在那些疲惫,受伤,快要撑不住的战士们身上扫过,然后收回,落在通道更深处。
控制那些奴役大军的灵能波动还在涌来。
不过他感知到了别的东西,是霸主。
五个,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所有人,注意。”
林恩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霸主来了。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