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断了。
林恩继续往前走，暗刃在前面引路。
第三个拐角后面没有冉丹精英。
通道突然变宽了，从两米变成了至少十米，天花板也高了很多。
墙壁上的生物质在这里不再是平整的，而是布满了褶皱和凸起。
那些凸起在脉动，一下一下的，很慢。
有些凸起已经裂开了。
从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蓝色的液体，是一种透明粘稠的物质。
在通道的地板上慢慢凝固，变成一层半透明的硬壳。
林恩蹲下来，用手指在那层硬壳上敲了下。
很硬，比钢铁还硬。
他用暗刃在硬壳上划了一道，剑刃留下了痕迹，却没有划穿。
“这是什么？”科尔温站在他身后，剑已经出鞘了。
“蛋。”林恩站起来，看着那些还在脉动的凸起。
“冉丹的孵化囊。那些奴役大军就是从这些东西里孵出来的。
这里的灵能污染太严重，普通的冉丹精英待不住，不过那些没有意识的奴役生物不受影响。
它们在这里孵化，然后被送到战争月亮的各个角落，填充防线。”
科尔温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里为什么没有孵出来的东西？”
林恩的【深层共鸣】探入那些凸起的内部。
他的感知穿过那层半透明的硬壳，穿过那些粘稠的液体，触碰到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成型的冉丹精英，不是奴役生物。
是一团模糊，没有固定形态，正在被混沌碎片的力量扭曲变异的肉块。
那些肉块在脉动，在生长，在腐烂，又在生长。
它们永远不会被孵出来，因为它们在孵化完成之前就已经被混沌污染得不成样子了。
它们会一直在这层硬壳里面生长，腐烂，再生，永远循环，永远出不来。
“因为孵不出来了。”林恩收回感知。
“那些异界生物的力量把它们的胚胎污染了。
它们会永远被困在里面，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
他没有说这是奸奇干的，然而他心里门清。
这就是那个老鸟的风格。
不是杀人，是让人永远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徘徊。
死了就解脱了，不死才有意思。
通讯器里传来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
“右边通道清理完毕。控制室已占领。引擎已布设炸药。你们那边还要多久？”
林恩看了眼通道尽头那些还在脉动的凸起。
“还在路上。快了。”
他关掉通讯器，继续往前走。
……
传送平台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的那一刻，阿尔特留斯几乎是跳上去的。
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链锯剑，剑刃上的齿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
他手中的链锯剑是经过重型化改造的，齿刃更厚，电机更强，专门适配终结者装甲的挥砍力道。
传送光芒闪过。
落地的时候，阿尔特留斯是站着的。
这一点让他很骄傲。
第二批十个人里有八个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下，有一个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尔特留斯却是稳稳地站着，链锯剑横在身前，剑刃朝外，眼睛快速扫视。
他准备好了迎接战斗。
通道里应该挤满了冉丹精英，灵能冲击波应该像下雨一样砸过来，他应该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砍人。
可是通道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冉丹精英，没有灵能冲击波，甚至没有那些蓝色的光芒。
不，有蓝光，只是它们在通道的墙壁上安静地流动，像一层被驯服，不再咬人的光。
通道的地板上有蓝色的液体，已经干了。
阿尔特留斯的链锯剑没有启动。
他站在那里，剑刃朝前，保持着战斗姿势。
他的表情从“准备砍人”变成了“人呢”。
第二批的其他人也稳住身形。
他们环顾四周，眉头皱得很紧。
“连长，这里打过了。”
阿尔特留斯知道。
他看到了地板上的蓝色液体，那些被剑刃划出的痕迹。
看到了通道拐角处那几具正在冷却的冉丹精英尸体。
尸体上的伤口很干净，一剑封喉，剑刃从脖子的一侧进去从另一侧出来，没有第二剑。
他认识这种伤口。
这是林恩的剑。
“指挥官他们推进了多远？”阿尔特留斯问。
一个老兵闭上眼睛，通过灵能信标感知了下位置，然后睁开眼。
“至少六百米。还在推进。”
阿尔特留斯思索了下。
然后他把链锯剑从横在身前改为扛在肩上，剑刃朝后，剑柄朝前，那是他在没有战斗的时候的习惯姿势。
“跑。”他说。“跑着追。”
他第一个冲出去。
第二批的九个人跟在他后面，队形从战斗队形变成了跑步队形。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微妙的紧迫感：
再不快点儿，他们这些人，怕是连口残羹都捞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