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铸号没有停。
它的舰首那层厚厚的装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不是涂装，是被热熔炮的高温烤红的。
火蜥蜴的技术军士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火铸号的舰首装甲用的是夜曲星特有的耐热合金，能在超高温下保持结构完整。
不会软化，不会变形，只会变红，然后变暗，然后变红。
那层暗红色的光在船头流动。
冉丹的舰队开始反击了。
那些冉丹战舰的灵能光束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蓝色的，扭曲的，带着那种让林恩的菠萝菠萝心经自动加速的频率。
火铸号的虚空护盾在那些光束的撞击下剧烈闪烁，护盾发生器在尖叫。
林恩听不到那声音，他能感觉到，他的【深层共鸣】捕捉到了那些护盾的震动。
黑暗天使的舰队从左侧切入，黑色的船体在虚空中画出弧线，光矛齐射打在同一艘冉丹战舰上，把那艘船的护盾撕开了一个口子。
帝国之拳的舰队从右侧压上，他们的射击节奏比黑暗天使慢，但每一炮都打在同一个点上。
他们不是撕开口子，是把口子扩大，大到冉丹的舰队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
桂冠先锋的舰队在最外围游弋，打击巡洋舰的舰炮在冉丹舰队的边缘打出一片弹幕。
这不是打伤害，是制造混乱。
那些护卫舰和驱逐舰则在冉丹舰队的火力网之间穿梭，每一艘都咬着至少三倍于自己的敌舰不放。
但真正的压力还是在火蜥蜴身上。
冉丹的舰队指挥官不是傻子。
他们看到火铸号带着五十八艘战舰直冲战争月亮，立刻就明白了人类的意图。
不是要打穿防线，是要在战争月亮的护盾上开一个洞。
那些冉丹战舰开始疯狂地朝火铸号倾斜火力，灵能光束像下雨一样砸在它的护盾上。
一艘护卫舰冲到了火铸号的前面，用自己薄弱的装甲替旗舰挡了一波灵能齐射，护盾碎了，船体被击穿，可它没有爆炸。
它用最后的动力朝一艘冉丹战舰撞过去，两艘船在虚空中纠缠在一起，同时燃烧。
卡斯兰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指挥官，火蜥蜴的第四艘护卫舰……沉了。一艘重巡洋舰重伤，正在脱离编队。”
林恩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紧了。
“其他军团呢？”
“黑暗天使损失了两艘驱逐舰，帝国之拳一艘轻巡洋舰重伤。桂冠先锋……”
卡斯兰顿了下，“一艘护卫舰被击中侧翼，正在抢修，没有人员伤亡。”
林恩没有说话。
他看着火铸号，那艘巨大的旗舰还在往前推。
它的护盾已经闪烁了好几次了，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护盾发生器在过载，在尖叫，在快要爆炸的边缘徘徊。
它却没有退。
火蜥蜴的人不擅长撤退，他们的战术手册上没有撤退这个词，只有推进，坚守，和烧掉。
这是他们的军团特性，不是固执，是锻造。
一块铁被烧红了，你不把它从炉子里夹出来，它就会一直红着，直到熔化，直到变成另一种形状。
火铸号前面的那艘冉丹主力舰终于撑不住了。
它的生物质装甲在热熔炮的反复轰击下失去了自修复能力，那些流淌的液态金属不再凝固，而是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来。
它的灵能护盾已经灭了，舰首的灵能增幅器被打碎了，蓝色的光芒在船体上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火铸号从它的残骸旁边驶过，距离近到林恩能看到那艘冉丹船体上那些被烧焦的生物质在虚空中剥落。
然后那颗战争月亮开火了。
虚空主炮。
重型战争月亮的主炮。
那道光束是黑色的，一种能吸收一切光线，包括人眼视网膜上残留影像的黑色。
它从战争月亮的中心射出来，无声无息地穿过虚空，直直地撞在火铸号的舰首上。
火铸号的虚空护盾在那一瞬间亮了，然后在下一秒碎了。
它不是慢慢碎，是炸开，那些护盾发生器的残余能量在虚空中形成一团巨大的黑色光雾，把火铸号的整个舰首都笼罩在里面。
林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火铸号……”
卡斯兰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微微颤抖。
“指挥官，火铸号……还在。它的舰首装甲扛住了。”
扛住了。
不是躲开了，不是偏转了，是扛住了。
火铸号的舰首那层暗红色的装甲在虚空主炮的轰击下变成了亮红色。
它在冷却，那层亮红色在慢慢褪去。
从亮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灰，从深灰变回火蜥蜴涂装的那种墨绿色。
它的舰首还在，船体还在，推进器还在燃烧。
【系统（狂跳）：宿主！！！火铸号扛了一发虚空主炮！！！乐子值+500（锻造の意志）】
林恩没有回应。
他的【深层共鸣】在火铸号被击中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那不是火蜥蜴的，是那颗战争月亮的。
虚空主炮的能量来自那块碎片，而在开炮之后，那块碎片的能量读数明显下降了。
下降了不只是一点，是下降了很多，多到林恩能感觉到战争月亮表面的那层蓝色光芒在闪烁。
“卡斯兰，战争月亮的护盾读数。”
卡斯兰的手指在数据板上疯狂跳动。
“护盾强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指挥官，能量屏障出现了波动。”
林恩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不是护盾碎了，是能量重新分配了。
虚空主炮开炮需要从碎片中抽取大量的能量，那些能量原本是用来维持护盾的，被抽走之后，护盾就变薄了。
薄到火蜥蜴的那些干扰器有可能烧穿它。
火铸号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它的舰首两侧同时亮起两道橙红色的光束，是那些改装过的机械登陆舰和突击舰。
它们从火铸号的舰腹下面钻出来，舰艏的能量屏障干扰器全部启动，朝战争月亮的护盾上那处最薄的点撞过去。
一艘，两艘，三艘，四艘……
每一艘都撞在同一个点上，每一艘都在撞击的瞬间把自己的能量核心过载到极限，每一艘都在虚空中炸成一团橙红色的火球。
那团火球不是白白炸的。
干扰器的能量在爆炸的瞬间穿透了战争月亮的护盾，在那层蓝色的光幕上烧出了一个洞。
洞不大，大概只有一艘雷鹰那么宽，而且它在收缩，那些蓝色的光芒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试图修补漏洞。
沃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冷静而果断。
“林恩。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