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重型战争月亮的核心深处，泽鲁斯·卡恩站在那枚碎片面前。
它不大，大概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可它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核心舱室。
蓝色的，冰冷的，诡诈的。
那种光不是从碎片表面反射出来的，是从内部发出来的。
泽鲁斯的触须在碎片周围缓慢摆动，不敢靠得太近。
之前那次能量失控让他警觉了。
那些蓝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从碎片里涌出来，差点冲进他的灵能网络。
他及时切断了连接，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的感觉，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在看什么？”泽鲁斯的声音很低。
碎片没有回答，它的光芒闪了闪。
泽鲁斯的触须绷直了。
他不喜欢这个碎片，可是他需要它。
那些人类的舰队在缺口处挤压他的防线。
如果没有碎片的强化，他的舰队坚持不了多久。
“等我平定完那些虫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冉丹特有的傲慢，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的世界，也将由我们掌控。
那些异界生物……不管你们叫什么，都会被我们研究透彻，然后变成我们的工具。”
碎片的蓝色光芒又闪了下。
这次不是一闪而过，是持续了好几秒。
那层光在碎片的表面流动，像一个人在笑，只是没有声音。
泽鲁斯的触须停止了摆动。
他看着那枚碎片，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转过身，不再看它。
“继续强化灵能网络。”他对身后的霸主说。“那些虫子撑不了多久了。”
霸主低下头。
“是。”
泽鲁斯走出核心舱室。
身后，那枚碎片的蓝色光芒还在跳动。
像心跳，像笑声。
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走进陷阱。
核心舱室里没有人了，只有那枚碎片，在黑暗中独自跳动。
蓝色的，冰冷的，诡诈的。
和它的主人一样。
……
第二天清晨。
一颗暗红色的恒星从战争月亮的背后缓缓升起，把灰紫色的光照在冉丹舰队的装甲上。
火蜥蜴的舰队从右路防线的缺口处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往前推的涌。
打头阵的是火蜥蜴的旗舰火铸号，那是一艘和马库拉格之耀号不相上下的巨舰。
船体不是帝国标准战舰那种棱角分明的几何形状。
装甲板上装饰着火焰纹路和火蜥蜴的徽记，在恒星的光芒下像一条正在苏醒的龙。
它的舰首比任何一艘帝国战舰都厚，那不是用来撞角的，是用来扛揍的。
火蜥蜴的人管这叫锻造型舰首，意思是在最猛烈的火力面前，它不会碎，只会被烧红，然后冷却，然后变得更硬。
火铸号的后面跟着五十八艘战舰，编队排得很紧凑。
其中有四艘战列舰，每一艘的装甲都比帝国标准厚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船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焊接口是火蜥蜴的技术军士在诺克图斯战役后连夜赶工补上去的。
有六艘重巡洋舰，每一艘的舰腹下都挂载着大型热熔炮。
那些热熔炮的炮管比舰船本身还长，从远处看像一群叼着巨大雪茄的鲸鱼。
还有至少二十五艘护航舰艇，驱逐舰、护卫舰、轻巡洋舰，在主力舰队的两翼和后方穿梭。
最后面是三四艘改装过的机械登陆舰和突击舰，船体方方正正的，没有任何美感。
但它们的舰艏安装着一种特殊装置能量屏障干扰器，是火蜥蜴的技术军士和机械修会神甫一起鼓捣出来的东西，能把战争月亮的护盾在局部范围内烧穿一个洞。
林恩站在打击巡洋舰的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那支正在向前推进的舰队。
他的左手边是考斯维恩的黑暗天使舰队，黑色的船体在虚空中几乎看不清轮廓。
右手边是西吉斯蒙德的帝国之拳舰队，黄色的船体在暗红色的恒星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桂冠先锋的舰队在最外围，打击巡洋舰带着几艘护卫舰和驱逐舰在三个军团之间来回穿梭。
卡斯兰的数据板上有三路舰队的实时位置和火力配置，那些光点在星图上挤成一团，密密麻麻的。
【系统：宿主，火蜥蜴这是要硬顶着冉丹的三百多艘战舰往前冲啊。
本系统帮您算了一下，五十八对三百多，这个比例，比您上次跳帮还离谱。
乐子值+100（火蜥蜴の勇气）】
林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火铸号上。
那艘巨大的旗舰正在加速，并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加速，而是那种“我准备好了，来吧”的加速。
它的舰首那层厚厚的装甲在恒星的光芒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
卡斯兰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带着兴奋和紧张。
“指挥官，火蜥蜴舰队发来通讯，沃坎大人说：火铸号已就位。三十秒后开始冲击。”
林恩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下。
“回复：收到。桂冠先锋、黑暗天使、帝国之拳会按计划配合牵制。
告诉他们，我们会在他们身后，不会让他们独自扛。”
通讯发出去了。
林恩看着那颗战争月亮，它还在原地，不急着进攻，因为猎物还没露出破绽。
它的表面那层蓝色的光在缓慢流动。
……
火铸号开火了。
这不是试探性的射击，是那种把压箱底的家伙全掏出来的齐射。
它的舰首两侧同时喷出两道橙红色的光束。
那是火蜥蜴军团特有的重型热熔炮，射程不如帝国标准的光矛，但威力大得离谱。
那不是打穿，是烧穿。
那两道橙红色的光束撞在冉丹舰队最前方的一艘主力舰上。
船体的装甲在接触点瞬间气化，变成一团灰白色的蒸汽然后消失。
光束穿过装甲，穿过船体，从另一侧穿出来。
那艘冉丹主力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洞的边缘还在流淌着发光的液态金属。
但它没有爆炸。
冉丹的船不会像帝国船那样被击中就炸，它们的生物质装甲有自修复功能。
那些流淌的液态金属在冷却的过程中会重新凝固，把洞补上。
不过那艘船已经废了。
不只是因为船体被打穿了，主要是因为热熔炮的高温把船体内的冉丹精英全烧成了灰。
那些冉丹战士的生物装甲在热熔面前像纸一样脆弱，它们的灵能护盾在橙红色的光束下闪烁了两下，然后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