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窗前，看着那颗在侧翼缓缓移动的重型战争月亮。
它的表面那层蓝色的光在流动，像一层正在呼吸的皮。
林恩的菠萝菠萝心经自动激活了，很轻，只是背景音。
那颗战争月亮上有什么东西，不是冉丹的东西。
而且林恩注意到，那颗战争月亮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没有朝他这个方向移动。
他按下通讯键。
“全舰队，保持当前航向。护卫舰和驱逐舰收缩防御，打击巡洋舰居中。别散开，别让它们各个击破。”
布莱克从通讯台前抬起头。
“指挥官，我们不加速撤退？”
“不急。”林恩的目光落在扫描屏上。
“它们还没追上来。等它们追上来再说。”
卡斯兰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跳动。
“指挥官，冉丹有两支舰队已经离开了战争月亮周边，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挺看得起我。”
【系统：宿主，敌方增援即将入场，您这边刚减员，还有信心打得过？】
林恩：打不过。
【系统：那您笑什么？】
林恩：笑他们不敢全力出击，说明那颗主力走不开。走不开，就意味着他们急了。急了，就会犯错。
他转身走向对接舱。
“准备跳帮作战。布莱克，带亲卫连。卡斯兰，盯着冉丹舰队的阵型。”
布莱克从通讯台前站起来，手里已经提着头盔。
“指挥官，又要跳帮？”
“对。趁他们还没形成包围圈，先把指挥系统再敲掉一个。”
打击巡洋舰突然转向，朝冉丹追击舰队中那艘体型最大的战舰冲过去。
那艘船比其他战舰大一倍，船体上同样布满了灵能增幅器。
它是这支追击舰队的指挥核心，也是两个霸主之一所在的旗舰。
护卫舰从两翼掩护，用舰炮吸引其他冉丹战舰的注意力。
驱逐舰在后方布设干扰灵能探测的粒子云。
林恩的打击巡洋舰在冉丹舰队的火力网中左躲右闪。
撞上去的时候，林恩已经站在对接舱门口了。
暗刃悬在身前，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两侧。
布莱克和亲卫连的老兵们在他身后，爆弹枪上膛，动力剑启动。
舱门炸开。
通道里的冉丹精英比上一艘船更多，排得更密。
它们已经知道这个虫子的打法了。
不拼火力，拼斩首。
所以它们在通道里堆了几倍的兵力。
林恩冲在最前。
暗刃在前面开路，剑刃在冉丹精英的队列中穿梭。
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两侧交叉斩击，把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冉丹精英劈成两半。
布莱克的爆弹枪在后面点射，把那些被暗刃漏掉的补上。
亲卫连的老兵们跟着林恩的步伐。
那个霸主在舰桥里等着他。
“你。”霸主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泽鲁斯大人要灭掉的那只虫子？”
林恩没有回答。
三把剑同时飞出去。
暗刃直刺面门，极限之刃从左侧斩向触须，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从右侧劈向膝盖。
霸主侧身躲过暗刃，用灵能护盾挡住极限之刃，但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从它的小腿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蓝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
它踉跄后退，骇然之色溢于言表，触须因惊惧而狂乱地摆动。
林恩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一如对付上次那名霸主……
他踏着暗刃，从霸主头顶掠过。
顺着护盾转瞬即逝的裂缝，暗刃一闪而过，无声无息。
刺穿甲壳，刺穿咽喉。
霸主倒下时，双眼圆睁，至死未阖。
它想不通……两个霸主带队，为何刚一接战，便被斩落其一。
斩的竟还是它自己。
它明明可以轻易碾碎这些虫子，明明……
它找不到输的理由。
林恩拔出暗刃，蓝黑色的血液顺着刃身滑落。
“下一个。”
他转身走出舰桥，布莱克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那个，指挥官，船上的灵能增幅器……要拆吗？”
“拆。拆完就走。冉丹的舰队正在围过来，我们没时间耗。”
亲卫连的老兵们分头行动，爆弹枪对准那些蓝色的装置，一枪一个。
林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正在逼近的冉丹战舰。
它们反应很快，已经形成了包围圈。
“卡斯兰，我们还有多久能撤出去？”
卡斯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指挥官，冉丹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了。如果现在硬冲，至少会损失两艘护卫舰。”
林恩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下。
然后他看到了……扫描屏上，又有新的光点出现了。
不是冉丹的追击舰队……是另一支舰队。
从另一个方向来的，涂装是黑色的。
黑暗天使的舰队。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卡斯兰，那是谁的舰队？”
卡斯兰的声音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指挥官，是考斯维恩连长的舰队，黑暗天使来支援了。”
林恩看着窗外那些正在与冉丹追击舰队交火的黑色战舰，沉默了片刻。
援军来了。
不是基利曼调的，是考斯维恩自己来的。
黑暗天使的中路可能也遇到了麻烦，但考斯维恩还是抽出了兵力来右路。
这说明莱昂同意了。
【系统：宿主，考斯维恩来了。您不用跑了。】
林恩：嗯。
【系统：您不感动？】
林恩：感动。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他按下通讯键。
“考斯维恩连长，谢了。帮我拖住他们侧翼的舰队，我去把他们的指挥链再砍断一根。”
考斯维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林恩转身走向对接舱。
“布莱克，下一艘。”
布莱克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要死了”变成了“又加班”。
“指挥官，您就不能歇一会儿？”
林恩没有回答。
他走进对接舱，暗刃在身前悬着。
窗外，黑暗天使的舰队正在与冉丹的追击舰队缠斗。
林恩的打击巡洋舰从网的缝隙里钻过去，朝下一艘冉丹指挥舰冲去。
泽鲁斯·卡恩站在战争月亮的指挥舱里，看着全息投影上那艘正在冲向第二艘指挥舰的人类打击巡洋舰。
他的触须在缓慢摆动，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
“虫子。”他轻声说。“还挺会挣扎的。”
他的触须垂了下来。
泽鲁斯的眼睛里，那层冰冷的东西又凝固了些。